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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长凛无奈的感叹了一句,目光四下探索,朝着最角落的指了指,“那个不就是她?走吧,我们过去。”

    林念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第一眼看见的竟是沙发最里面的江屿。

    他没穿校服,一身黑色T恤慵懒的陷在沙发里,嘴角肿胀起来的那点猩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跟你们讲,你们当时是没看见,妈的,那帮孙子仗着自己人多,七八个人把我俩围的死死的,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屿哥制的服服帖帖的,你是没看见他们头那抱头忏悔的样子,就该给你们录下来。”

    孙齐天满脸通红的拍着桌子,估计是喝的有些多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的。

    “不是猴子,那也是人家江屿的本事,你在旁边干啥呢,加油助威呢,我看你也别叫孙齐天了,你直接叫二师兄吧。”

    一人调侃完,四周立即哄堂大笑。

    他们笑,江屿也在笑,笑不及眼底。

    直到触及到林念目光的那一刻,他的笑意才逐渐收敛下来,手中的酒瓶都停在了半空。

    “这不是……班长?”还是孙齐天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呦,今儿是什么风把我们班的好学生都吹来了。”

    徐长凛很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感觉,他没跟孙齐天搭腔,朝着坐在沙发椅背上穿着红短裙的女孩看过去。

    “南向蕊,林念回来了,我带她过来找你。”

    也不过短短的几年,南向蕊已经和林念记忆里那个模样清纯,喜欢追星的女孩完全不一样了。

    她穿着红色的抹胸超短裙,烈焰红唇格外显眼,一双狭长的眼线在吞云吐雾中极为妩媚,手臂随意勾着身旁男人的脖子。

    她也就比林念大上两岁左右,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同龄人了。

    南向蕊整张脸红扑扑的,身旁放了成堆的空酒瓶,手上还攥着一瓶,看到林念的一瞬间先是怔愣片刻,直到烟头烧灼指尖她才回过神。

    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挽住林念的胳膊,她声音带着些艰涩委屈。

    “念念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怎么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啊,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香水味太过浓郁扑鼻,林念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拉到了酒桌上,像是宣判一样告诉附近一圈人。

    “来,给我姐妹让个位,这以前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念。”

    “哦对。”她实在醉的明显,目光都有些飘忽,突然指了一下江屿,“念念,你还记得江屿吗?”

    孙齐天被她突然凑过来挤得有些难受,蹙眉问,“南向蕊你犯什么病?”

    林念也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小声说,“你喝醉了,我改天再过来找你。”

    “不要!”

    南向蕊摆了摆手,“我告诉你哦念念,江屿现在有多牛逼,当年不是老有群混蛋天天欺负我们屿哥吗?后来江屿把他们全收拾了一顿,当时怎么欺负他的,他就怎么还回去,那群人跪在地上磕头都算不了什么,你知道他们身上那个纹身……”

    “行了!”孙齐天偷偷观察着江屿越来越沉的脸色,识相的打断南向蕊,“别胡说八道了,你喝醉了,先带你回去。”

    说着,他上前拖住南向蕊,朝四周看了一眼,“你们过来帮忙。徐长凛,你也来。”

    徐长凛本来不大乐意,最后硬是被孙齐天拽过去了。

    悠扬的音乐夹杂着昏黄暧昧的灯光,南向蕊走后的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林念坐在江屿斜对面,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群下跪被刻上纹身的人里有一个叫做林寻的,那是林念的哥哥。

    面对空旷的沉默,两人似乎都在酝酿自己的情绪,最终还是林念先说话。

    “我知道这是你跟哥哥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

    她垂下眼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搅在一起,语气艰涩轻颤,“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对不起。”

    第8章 离开

    ==============

    林念从小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家世好,相貌好,七岁开始就能站在耀眼的舞台上表演芭蕾舞。

    旁人都说,她前途似锦,光芒万丈,未来一定会被人用尽全力去爱着的。

    江屿则是不然,他像是从沟壑中生长的野草,野蛮生长,一双漆黑的眼睛看人时永远冷漠又孤傲。

    来到这座小镇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杀妻弃子的混蛋,偏偏江屿的性格相貌与满身的戾气都与他的父亲极为相似。

    小镇里的少年自以为正义,开始成群结队的欺他辱他,他们在他身上刻上骇人的疤痕,将他平时吃饭的钱抢光不算还要言语侮辱一番。

    从前的骄傲肆意被打压的一败涂地,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这座心理上的牢笼。

    即使这样,那时候的小江屿依旧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还有林念,那个不管他怎么凶巴巴都赶不走的小尾巴。

    直到林念无声无息离开的那个冬天,他所有坚持起来的信念几乎一瞬间轰塌。

    江屿家里有个比他小四岁的妹妹,叫江淼淼,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娇纵任性,平时在家里走路都横着走。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从小就习惯性的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趾高气昂的。

    江屿向来不会计较,年幼的他只会沉默的完成养父母留给他照顾妹妹的任务,他知道这是他欠他们家的,要不是江淼淼父母,他甚至都活不下去。

    林念走的那天晚上,小镇路边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敷上层层白雪,夹杂着冷到刺骨的雨点结成了冰,风一吹,凉意扑面而来。

    小镇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暖炉,只有江屿孤身站在她家楼下,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位置。

    雨水夹杂雪花倾注而下,江屿被淋得满身狼狈,一双漆黑的眼睛沉甸甸的,手上还拿着他答应好林念为她誊抄的数学公式。

    他想,如果林念今晚来了,他就告诉她,他其实不讨厌她,他们将来可以去一个高中。

    如果林念愿意的话,他们可以离开小镇,一起去很远的地方,就算不愿意,他也可以为了她留下来。

    他想告诉林念,其实她一点也不笨,就算她走的很慢,江屿愿意等等她,他们可以慢慢来。

    那天晚上,林寻等人发现了他满身狼狈,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们围在街角抢光了他所有的钱,他们嘲笑他癞.□□想吃天鹅肉,说林念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江屿没有像往常一样挣扎,任凭狂风暴雨般的侮辱夹杂着雨水朝着他扑面而来,他只是面色死寂的仰头看着林念家的方向,手心里紧紧攥着林念留给他的最后一颗糖。

    回到家之后,江淼淼一眼就看见了他手心里的糖,争着抢着要从他手中夺去。

    那是江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极为冷漠的甩开小姑娘的手,一双漆黑的眼睛满是戾气,冷的让人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

    江淼淼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屿,吓得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毫无疑问,江屿那晚被打的很惨,晾衣杆抽的他浑身都是红痕,他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任凭养母打骂。

    江淼淼依旧哭声不止,江传宏没办法,伸手去掰他手心里的糖。

    就在这个时候,江屿突然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的发胀。

    他跪在地上,抱住江传宏的手死死的咬了上去,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双唇颤抖,眼泪肆意的浸湿了衣领。

    那是江传宏第一次见到江屿哭,从前就算他被再怎么被人欺负,养母打的他再狠,江屿也都咬着牙忍回去。

    偏偏这次,那股强撑着他的力量突然崩塌了一般,只剩下满满的无力和绝望。

    那晚之后,从前沉默隐忍的好学生开始信奉暴力,脾气变得乖张又古怪,拼命的练习拳击和各种格斗,认为拳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他开始逃学打架,开始搬出小巷,出入各种烟雾缭绕的场所,江传宏想尽方法也没能管住他。

    所有人都说,江屿已经没有未来了。

    他会一步步走向深渊,最终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结局。

    ………

    足足等了好几分钟,四周酒水碰撞,肆意说笑的声音被自动屏蔽了一般,林念耳朵里剩下舞台正中央的驻唱轻声哼唱的声音。

    气氛依旧死一般的沉寂,她有些心神不宁的抬起头,恰好与那双漆黑平静,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

    江屿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慵懒的靠在沙发椅背上,冷淡的撇开眼,酒瓶随意的送到嘴边喝了口,颇有种不想跟她说话的意思。

    “那天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结果走的着急,哥哥说他会告诉你,我……,对不起。”

    林念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眼底那份心虚的意味已经愈加明显。

    江屿撩起眼皮慢看了她一眼,一双漆黑的眼底淡漠凉薄,满满的疏离感。

    “多久之前的事了还拿出来提。”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等你多久?五年?十年?少自作多情了,老子早把你忘了。”

    语气冷漠又犀利,像是刻意把人往远了推。

    林念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朝着他嘴角的伤口处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他面前。

    “你受伤了,吃颗糖可能会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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