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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却毫无新意地拿了一瓶雪碧结账,又买了一瓶气泡水给付潮宇。

    考虑到他们或许会在医院待到半夜,初荧买了一个叉烧包,一份口味清淡的菌菇鸡肉烩饭,当做两人的晚餐。

    回到医院,她将为付潮宇买的气泡水丢给他。

    她打开雪碧,安静地小口小口抿着汽水,让吞下去的泡沫在心底慢慢发酵。

    就在这时,付恩雅睁开了眼睛。

    初荧悬在空中的手一顿。

    她想起医生刚刚又进来检查过,说付恩雅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什么时候醒过来,医生也无法确定。

    没想到她醒得居然这么快。

    因为身体的疼痛,付恩雅的五官皱成一团。

    付恩雅看到了付潮宇,又像没看见,因为她的眼神很空,看起来很茫然。

    但尖锐的痛感提醒付恩雅这并不是梦。

    如果不是在医院,付恩雅一定会眉开眼笑,跑着跳着上前与付潮宇打招呼。

    但极度虚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

    付恩雅勉强笑了一下,声如蚊蝇:“哥……哥。”

    光是这一声哥哥,她就叫得十分吃力。

    付潮宇就坐在她的身侧,他其实没听清付恩雅说的话。

    他头往下低了一些,应了一句:“嗯。”

    “恩恩。”初荧走上前,和付恩雅温声解释道,“你妈妈和舅舅回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我们陪你,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

    付恩雅朝初荧动了动眼睛。

    她脸色依旧很差,初荧推了一把付潮宇:“你跟恩恩说几句话。”

    初荧心想,付恩雅此刻一定更愿意听付潮宇说些什么,无论他说什么都好。

    付潮宇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初荧。

    初荧不甘示弱地用眼神催促他。

    付潮宇把目光移回付恩雅蜡黄的脸上,低声说:“你好好养病。”

    “哥哥……”隔着氧气面罩,付恩雅的声音含糊不清,“谢、谢你。”

    这次付潮宇听见了清晰的一声“哥哥”。

    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

    付潮宇终于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说:“别这么说。”

    “其实,我都知道的。”过了几分钟,付恩雅比刚醒来时精神好了一些,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付潮宇,“哥哥,我是不是就要见到阳阳哥哥,和你的妈妈了。”

    十多岁的孩子,已经理解了死亡的含义,但付潮宇却因她的直言怔松不已。

    “如果我见到他们……”付恩雅说得断断续续,“你有话要带给他们吗?”

    “别乱说。”他敛下眼睫,两道锋利的眉毛轻蹙起来。

    付恩雅很失落地问:“你喜欢阳阳哥哥,不喜欢我,对不对。”

    话音刚落,她又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付潮宇立即站起来,去护理站寻求护士的帮助。

    初荧觉得他本能地想逃避这个问题,一旦涉及情感上的问题,他都是能退就退。

    医生很快过来观察付恩雅的情况,很快,和他们说她没有大碍。

    癌症晚期的病人,疼痛在所难免。

    “哥哥……”医生离开后,付恩雅又不停地唤付潮宇。

    付潮宇坐回她的身侧,对付恩雅说:“休息会儿,别说话。”

    说话太耗费精力,而且她的问题,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实话会伤付恩雅的心,但他不擅长撒谎。

    付恩雅看上去有点失望,隔着呼吸机,她的嘴巴微张,呼吸略急促。

    付潮宇别开脸,对着空气低声安抚她:“付熠阳是我的弟弟,你是我的妹妹,对我来说,都是亲人。”

    这句话的声量,是能让付恩雅听见的。

    但事实是,即使都是亲人,但怎么能一样。

    他们一个同父同母,一个同父异母,但这些属于两个家庭之间的恩恩怨怨,和是是非非,和付恩雅无关,她是无辜的。

    而且,她病得太重了,她或许只是想听一些安抚的话。

    付恩雅果然笑了,即使她的笑在呼吸罩之下模模糊糊的,但初荧捕捉到了她提起的嘴角。

    “哥哥……”付恩雅闭上了眼睛,她在喃喃自语,细若游丝地说,“等我出院了……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初荧一听,心里又酸又苦。

    其实付恩雅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她渴望亲情,渴望拥有一段平常的童年时光。

    出生在付家,她已经拥有了许多别的孩子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可上天偏偏没有给她健康的身体。

    付潮宇替她掖了一下被子,他的动作很轻柔,在被角提到付恩雅肩膀处时,初荧听见他说了一声“好”。

    “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付潮宇说。

    是很低低的一声,连带着他漆黑锐利的眼睛,都变成了无波无澜的深海。

    很快,付恩雅又睡着了,但她的面容十分平静。

    他们在医院里呆了很久,最后等到肖如蔓凌晨来换班,他们才离开了住院部。

    在回家的车上,他们分坐在后排的两段,各自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谁也没有开口破这层冰。

    初荧的心绪堵作一团,见到付恩雅病入膏肓的模样,连她这个外人也不好受。

    虽然他们仅见过寥寥几面,但她发自内心地为这个勇敢的小姑娘感到惋惜。

    她太小了。

    最好的人生甚至还没开始,就快要戛然而止。

    “付潮宇。”初荧定定地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她说:“这几天,你多去看看付恩雅吧,有需要的话,我陪你去。”

    付潮宇“嗯”了一声,之后车厢又陷入一片寂静。

    车轮的滚动音像疾风,声声入耳,吹起车内人惆怅不安的心事。

    *

    他们原以为付恩雅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

    但没想到,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噩耗却再一次地传来。

    付恩雅于那天的凌晨四点十七分离开了人世,她再也没能在医生的抢救下活过来。

    因为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猝不及防,在付恩雅骤逝的时候,只有肖如蔓一个人陪在身边。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这可能是初荧有史以来参加过的,最盛大的葬礼。

    场地中央铺满了浅紫色的鲜花,那是付恩雅生前最喜欢的色彩。

    在场地中央的水晶棺材里,初荧看见了付恩雅。

    她安安静静地躺那里,被鲜花簇拥,表情看上去和睡着了没差别。

    或许她也只是睡着了,在沉眠之中,不会再有病痛,不再有无休无止的化疗。

    肖如蔓站在水晶棺边上,柔似无骨,如果不是肖逸恒搀着她,她随时有可能倒下。

    也许是因为宾客众多,她脸上仍旧画着最精致的妆容,可她的衰弱与苍老,是再浓重的妆容都遮掩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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