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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黎鸦转过头来看颜格。
“我,或你,我们之中必定有一个参与到这个逻辑链里的‘存在’。”
“‘塞壬’,你的角色其实应该是盗贼,不是戏剧演员吧。”
颜格瞳孔一缩。
从中间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谨慎出了问题,女爵不太可能抓五个毫无关系的人在这里玩游戏,他们之间是连环杀局。
后一个人是前一个人的凶手,一直杀到最后,被玛丽女爵收尾。
“你们在说什么啊?”脑子不太灵光的汤姆一头雾水。
黎鸦道:“意思就是他有可能和你是一边的,他要是活偶你就是活偶,他要是人你也是人。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因为他一开始说谎了。”
颜格深吸了一口气,道:“对,我说谎了。”
汤姆焦急道:“你要死别连累我啊!我可是人!”
“但是,说谎不代表我就是活偶,情况未明,伪装成其他身份低调一些,我想也在人性心理的情理之中,其他人也说过逻辑不合的证词。”
“比如,小提琴手,你明明是盲人,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为什么说杀戮结束的时候,你的琴弓上有血?你是否在说谎,掩盖你用琴弓杀了某个人的事实?”
颜格自己也没预料到盘逻辑盘到痛击我的队友的地步。
反正有易子昂在,痛击就痛击吧,当演练了。
“我来说说我的实际情况。”黎鸦继续道,“我的确是盲人,在最后死之前,短暂地恢复了一段时间视力,看到了我琴弓上有血。可是在我的体验里——我是没有杀人的,证据就是,你们死之前,应该听到了我的小提琴曲子,那曲子没有中断过。”
那三个人皱眉回忆了一下,迟疑道:“的确是……直至死之前,他一直在演奏小提琴,曲子没有中断过,不可能跑过来杀了我们。”
“不,我没听到。”颜格道,“我死的时候,没有听到小提琴曲,不排除他停下了演奏过来把我杀了。”
黎鸦:“你这样说我很伤心。”
颜格没理他,陷入了沉思。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每个人在别人的证词里都有嫌疑。
沉思了一会儿,颜格忽然又问黎鸦道:“你是被毒酒毒死的?”
“嗯,玛丽女爵给的红酒。”
“不对。”颜格又看向侍者,“红酒是他端来的,你被红酒毒死,他是你的凶手——这是一个逻辑闭环。”
“如果所有人都按照逻辑行动,那么实际上杀人顺序应该是这样的:
“家庭教师被侍者杀死,烟草商人又杀了侍者,盗贼晃下来的水晶砸死了烟草商人,小提琴手杀了盗贼,侍者端来的红酒又杀了小提琴手。”
家庭教师不以为然:“这我们都知道啊,有什么用呢?”
“有用。”颜格的视线依次扫过全场,“因为有三个人……不,是活偶在说谎,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四周的灯烛陡然熄灭,圆桌中央的雕像上,红唇再次出现。
“选好了吗?绅士们。”
颜格感到手上的皮带一松,同时摸到椅子的扶手上,有五个对应着座位位置的按钮。
“快选吧,我已经……”红唇发出吞咽的声音,“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渴望新鲜的血液了!”
一片黑暗里,颜格按下了按钮。
旁边的黎鸦悠悠问道:“你选了几个人?”
“三个。”颜格毫不避讳,“你想知道吗?”
“意料之中。”
颜格:“不,或许,是出乎你的预料。”
灯烛再次亮起,随着女爵倏然停止的笑声,圆桌周围,家庭教师、烟草商人、小提琴手三个位置的管道开闸似的往外抽取着血液……但并没有血腥味。
管道里流淌着的,只有一些驳杂的颜料而已。
家庭教师、烟草商人……以及,黎鸦,他的面孔迅速模糊下来,最后还问了一声:“……为什么?”
颜格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一脸茫然的侍者。
“我整理到最后的时候发现你们故意混淆了一个概念——凶手,和过失杀人。”
“玛丽女爵给出的题目是‘凶手’们才是活偶,你们三个,都存在主动杀人的嫌疑,而我和侍者我们两个,一个是不小心晃掉了水晶砸死了人,另一个是不知道自己端来的毒酒毒死了人,我们两个不能算‘凶手’,最多只是过失伤人。”
“而你们三个,烟草商人用餐刀杀死了侍者,是主动杀人,这个事实成立的话,他是‘凶手’。家庭教师是为了做伪证而存在的,虽然不是凶手,但一定是活偶。”
“还有你——”颜格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假黎鸦已经彻底褪色的人形影子,“你应该是《红蚀》从我脑内窃取了一定黎鸦的信息捏造出来的假人,尽管听起来语言习惯和他平时类似,但有一点演得实在很烂。”
颜格从腰后拔出了□□,一秒上膛,对着露出牙齿的雕像扣动了扳机。
“……他的小提琴,为演奏而生,不为杀人。”
……
“砰……”
黎鸦在三楼的走廊里停下了步子,回身循着那一道细微的声音来源,看向身后墙上那一幅幅画。
博物馆里挂满了原本不在这里的画。
城堡、鲜花、宴会、地牢……奇特又统一。
黎鸦已经在这条走廊走了二十分钟了,仍旧没看到尽头,只有时不时从各个角落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娇笑声嘲讽着他的困境。
“亲爱的,垂死之前的挣扎,能让你的血更甜美……”诡异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间。
黎鸦没有听《红蚀》的低语,而是站在了一副落地的巨大油画面前。
那是一张宴会厅的油画,画面无比血腥,持刀的侍卫冲进饮宴的人群大肆砍杀着,宴会中央,穿着红色宫廷长裙的女爵端着红酒,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但她的正上方,一个人影挂在水晶灯上,怀揣利刃似乎随时要跳下去刺杀她。
黎鸦的手指贴在画布上,一点点轻划至水晶灯的人影上,略微一顿,随后突然指向宴会中央的玛丽女爵。
画上的女爵忽然活了似的转过头,朝画外的黎鸦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随后她的无关便消失了。而在黎鸦身后,一张玛丽女爵正在卧室上妆的油画中,她的红唇再次出现,唇角上扬,露出笑容。
“你抓不住我的,愚民。”
黎鸦的精神力,不至于被《红蚀》直接抓进画里,但它仍有其他法子困住她。
这里是《红蚀》的大本营,它可以在每一幅有她的油画里自由穿梭,谁也捕捉不到她下一秒会出现在何处。
但是,抓不住它,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黎鸦索性就不走了,环顾了一圈,取出小提琴,抵在锁骨处。
他笑着说:“夫人,喜欢听什么曲子?”
红蚀没再回答。
黎鸦侧耳倾听了一阵,点了点头,似乎得到了回答一样,搭好了琴弓。
一曲《魔鬼的颤音》自琴弦间张弛有度地流淌开去。
所有的画里,穿着红色宫廷长裙的女大公都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是玛丽女爵生前最喜欢的小提琴曲,她总是伴着这首曲子开启她无数个杀戮之夜。
然后在午夜的城堡里,浑身涂满鲜血,一人在月光下独舞。
“美丽的女人理应永恒美丽,就像爱丽丝那样。”
红蚀……应该说,是玛丽女爵在各个角落里发出逸叹。
女爵没有孩子,她将所有类似母亲的爱全部给了一个陶瓷人偶。
人偶也如女儿一样热烈地爱着这位母亲,尽管这位母亲自己都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她很爱你。”
黎鸦用琴弦传导着思绪。
“公主把所有她能想起来的,关于你的片段都画了出来。”
“作为一件死物,她无法理解死亡,以为就像是摔碎的陶瓷一样,只要将每一片瓷片找回来,就能拼凑出一个原本的人。”
“但,残忍的事实是——你只不过,是一个破烂的、毫无美感的躯壳,你不能成为人类。”
“她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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