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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姜帝脸色大变,连连向后退了退,这才缓住了心思,猛地抬头指着苏扬舲大骂:“逆子!逆子!你好好地杀他做什么?”
苏扬舲看向那个木盒,里面的首级还睁着惊恐的眼睛。
他示意允乐合上盒子,冲着姜帝又笑了,道:“父皇,他要杀儿臣,儿臣命大没有死,难道第一件事不该是杀了他吗?”
姜帝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哄弄,“他是宫中内侍,怎么会要杀你呢?一定是你看错了。”
“是吗?儿臣看错了,秦大将军也会看错吗?父皇的禁军也会看错吗?”
他步步向前,直到走上阶梯,双手按着桌案,直直盯着姜帝的眼睛。
“父皇,为何要杀儿臣呢?父皇不是说要把这个天下都给了儿臣吗?怎么忍心刺杀儿臣?”
他寸寸紧逼,每个字都说的又神情又哀伤。
“朕不是……”姜帝背向后靠着,几缕白发从鬓角滑落下来,他的浑浊眼眸里是黯淡无光的,“朕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姜帝没有想到,苏扬舲竟然这样警觉,福开作为一个小内侍,在皇宫内是极不惹眼的,姜帝特地将他安排在御茶坊,每日既可以有机会单独接近自己,又不至于碍人眼睛。
但是,苏扬舲昨天从奉先殿离开时,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小内侍的身影,正是当日在金河里藏着的那个刺客,是他在关键时刻从河里冒了出来拉着已经被擒着刺客的小腿,给了对方时间和机会舔毒自尽。
“父皇,你是想杀卫南寻吗?”
苏扬舲双手撑着桌案,半个身子向里探着,他的眼眸里藏着的仿佛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直戳姜帝心口。
“父皇,儿臣说过了,谁敢碰南寻一个手指,儿臣便要他的命。”
“父皇知道的,儿臣的话从来不是随便说说。”
第102章
◇
出征
“你在胁迫朕?”
姜帝看着儿子, 他到底是如何在乖巧和叛逆之间这样随时切换的?这样一张明艳的脸,到底不算是好事,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非议。
苏扬舲摇摇头否认,从台阶上缓缓走下去, 忽然转身, 笑着问:“父皇怕是忘记了, 我还中着毒。”
“朕没忘记。”
“可父皇依旧让我上战场, 父皇有没有想过, 可能我会死在这么遥远的路途上?”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吗?为了自己那点扩张的私欲, 根本没在意过一星半点的亲情。
姜帝也自知这一举是踩着苏扬舲的底线在做事,可他没有选择不得不将这两个人分开。
但是对苏扬舲的毒, 他确实少算了这一点。
家国天下事那么多, 他如何能事事周全?
“舲儿, 你这毒不会瞬时要了性命, 到时候朕派几个太医给你, 肯定能确保你的性命无忧。”
苏扬舲道:“父皇那么确定吗?我自己反而不那么确定呢。”
姜帝凑了凑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道, 他有些厌弃的看着眼允乐手中提着的木盒, 道:“舲儿,这事我们说过很多次了, 朕的态度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至于你说的刺杀之事, 朕想杀谁你也清楚的很,既然如此,你就认命吧, 也给卫南寻一条活路。”
他说的每一句话, 都如同一把利刃刺入苏扬舲的心脏。
从没想过, 一个人能把冷酷绝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苏扬舲觉得呼吸困难。
喉间一阵痒意突然袭来,他弓起身子咳了起来,一股腥甜涌了上来,苏扬舲知道那是什么,他仰头见极力将腥甜压了下去,最后只有丝丝点点顺着嘴角蜿蜒流淌下来。
苏扬舲笑着擦了擦,盯着姜帝的眼眸,道:“父皇,儿臣答应你,会去嘉陵关的。”
姜帝先是望向他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殷红,听到他说会去嘉陵关,才终于在脸上有了笑意,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苏扬舲又向上走了两步,殿外的阳光破除乌云,终于钻了出来,铺满整个大殿地板。
他双手撑着御案,看看姜帝,又看看自己的小腹,突然就笑了,“父皇,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儿臣有孕了,就在这里。”
姜帝猛地抬起头,直直看着苏扬舲,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你说什么?”
“我有了卫南寻的孩子。”
“荒唐!”姜帝怒火再次上涌,忍不住开始发笑,道:“闻所未闻!朕从没听说过男子能有身孕!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
“等我继承父皇的大统时,天下都会知道,他们的新皇给男人生过孩子。”苏扬舲大笑,笑声在大殿之内晃荡,刺耳又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扬舲转过头,一步一步往外走,从没哪一刻他像现在这般感觉痛快。
姜帝最终还是下了诏书,由四皇子做为统帅带领五路大军向着嘉陵关进攻,五皇子和江恒做为副将,其中五皇子带领策南军的五千骑兵为左翼先驱,大军开拔日期定在了十日之后。
与往次不同的是,姜帝抽调了太医局二分之一的太医伴在四皇子身边,专门负责四皇子的身子。
大军开拔的那一天,许多来围观送行的官员都看见,四皇子上马前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可是他却毫不在意的将那染红的手帕扔到了一旁,依然笑着上了马背。
很多人都没见过四皇子笑过,原来是笑颜过盛,让人心旌摇荡。
苏云杪站在盛京城门楼上,门前的空地上,一队队银甲的士兵,策马扬鞭走在飞扬的尘埃中,步伐却是极其整齐的。
队伍最前方的那个簪缨男子,发高高的束起,赤红的发带在青丝中飘扬。
这一行队伍,立于天地之间,显得格外威严。
七皇子苏陆铭不知何时推着他的三哥也立在了门楼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苏云杪,只浅浅打了招呼,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苏云杪却快走了几步,挡在他们面前,笑道:“七弟今日可有空闲,来皇兄府里吃酒?”
苏陆铭很礼貌的报以笑容,拒绝道:“二哥,陆铭今日还要去后斋读书,不得空闲,改日再去二哥府上登门拜访。”
苏云杪的笑容顿了顿,又道:“皇兄今日来得了匹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七弟不想来试试吗?”
有那么一瞬,苏云杪确定他在苏陆铭的眼中看见雀跃的光束,但是很快就暗淡下去了。
苏陆铭依旧拒绝道:“二哥的好意陆铭心领,只是学业为重,陆铭不敢废弛。”
说完,他推着三皇子从转角消失了。
苏云杪唇瓣抖动,手掌紧紧握着栏杆,指尖扣进了木头里。
可恶,明明苏陆铭从前与他也是亲近的,可是为何现在就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他刚才看见苏陆铭在空地上与苏扬舲送别时,明明眼眶通红,甚至是相拥而泣,为何偏偏对他就是这般冷淡疏离。
越往北走,气候越干燥,阳光充沛,总是照在人的身子上,炙热而火辣。
队伍里很多士兵都不能适应这种气候,出现了各种疾病,其中以中暑最多。
有的时候走着走着,就会有人突然昏倒,苏扬舲看在看眼里,也疼在心里,他每日都与苏星熠商讨好行进的路线和时辰,尽量避免在烈日下行军,又让军医开出了写解热祛毒的凉汤,每日分发给将士们饮用,如此下来,情况倒也有所好转。
但是大军刚刚走到凉州,就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
一开始,只是一个士兵又出现忽然晕倒的状况,本以为还是暑热引起的。
但是这个士兵却在傍晚开始发热咳嗽,第二日病症更重,浑身出现水肿,以四肢更甚,到了第三日,又在皮肤上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水泡,水泡奇痒,溃烂流出浓,第四日的时候,这个士兵就只剩了一口气。
本以为是偶然事件,哪知数日里竟有十几个士兵陆续染上这样的病证。
不得已,苏扬舲只得命令大军就地驻扎,先查明病因,救治伤病者。
苏扬舲自己身子也并不舒服,自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他反而处处小心,事事注意,把前世那点关于怀孕的禁忌想了个大半,或许是他停了甄荀给他开的解毒药丸,最近咳血的时候也比以前多了更多。
本来就瘦弱的身子更显得单薄,落在旁人眼里,怕是比纸厚不了多少了。
这一日,苏扬舲走在营帐的西边草原上,这里有条不算宽阔的溪流,但水清澈,苏扬舲便在傍晚来这河边走走。
草丛之中有花蕾初绽,风儿吹过,花朵摇曳轻拂着他的衣角。
他抬手摸了摸正在吃草的马首,要给马儿顺顺毛发,这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男人呼唤他:“四哥……”
苏扬舲侧过身,便看见苏星熠正在向他走来,一身轻甲,身子修长健壮,处处流露出青春洋溢的模样。
“四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走的近了,他才发现苏星熠的身后还有另一个中年男人,青色长衫,手里还拎着个熟悉的药箱。
“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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