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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伍凡，将贺靖航他们请进屋子，让他们随意坐，自己去灶屋里烧水。
很快，伍凡的媳妇儿回来了，听公爹说家里来了客人，就在娘家拿了点白菜秧子，莴笋秆子和腊肉回来。
常大叔果然没有说大话，一个小时不到，提着一只使劲儿蹬腿儿的灰兔子回来了。
伍凡媳妇儿叫甜花儿，听得出，都是随意起的名字，却也包含了家人对她的爱意。
甜花儿比黎灿大不了几岁，一双手很粗糙，却是很灵活，接过兔子，三下五除二就给处理好了，一张完整的灰兔皮搭在竹竿儿上。
甜花儿还一脸嫌弃：“饿了一个冬天的兔子，都瘦得没二两肉了。”
然后，又对伍凡说：“凡子，你去河里捞一兜鱼回来吧。”
黎灿真心羡慕了，所谓座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河就在院子的不远处，从山里流出来的，常大叔和伍凡一起拿了网兜过去。
黎灿问贺靖航：“你不要去？”
“你要我去？”
黎灿笑笑：“去体验一下呗，我想吃你抓的鱼。”
“好！”贺靖航笑着应下，大步追上常大叔他们。
甜花儿笑着问：“你们有孩子了吗？”
黎灿笑着摇摇头：“还没有，去年年底才结婚。你呢？”
“我们家妮儿已经三岁了，跟她弟弟在外婆家玩儿着不肯回来呢！”
伍凡四年前娶了妻，第二年就生下一个闺女儿，接着，又生了个儿子。
“儿女双全，很幸福。”
甜花儿笑了，是的，她很幸福，夫家只有一个公爹，没有一点儿名堂，离自个儿娘家也很近。
很快，贺靖航他们就带着小半桶鲫鱼回来了。
一个红烧兔子，一个鲫鱼汤，清炒白菜苗和莴笋片炒腊肉，都是很大分量一盆儿的。
并且除了盐和辣椒，花椒，啥也没放，原滋原味的农家菜。
他们所处的地方，叫做永胜镇，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富裕，但因为常虎有着打猎的本事，伍凡也是个能干的，所以还是能经常吃上肉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伍凡娶上了村长家的闺女儿。
吃过饭，天色已经很晚了，黎灿帮着一起洗碗。
完了，甜花儿又把自己跟伍凡的屋子收拾出来，换了床单和褥子，安排黎灿他们今天晚上就睡这里，她带丈夫回娘家住。
黎灿心里挺感激的：“谢谢你啊，甜花嫂。”
“哎哟，谢什么，你们都是大城里来的人，不嫌弃我们这就是了。”
“哪里会嫌弃，嫂子说笑了。”
甜花儿是真挺喜欢这姑娘的，城里，她也去过，那儿的姑娘，可都是一个个眼睛长头顶上的。
可这姑娘不，眼里一点儿没有嫌弃，还帮着她做活儿。
第616章 当年的惨烈
甜花儿觉得，她家凡子和公爹，当初没有白救黎灿和她哥。
她们远道而来，肯定是有事儿吧？
“小灿，你们跟你凡子哥聊会儿，我就先回去了，娘家还有两个娃要管。”
黎灿点头：“好，甜花儿嫂你先忙着。”
甜花儿走后，伍凡在院里点了堆火，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大狼狗黑子也趴在一边儿睡觉。
常虎点了旱烟：“丫头，你爸现在可好？”
黎灿摇头：“十年前，我父亲就离家了，然后没有一点消息。”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说，怎么都没收到过黎叔的信，是有柏叔偶尔来信，但每个季度的钱都寄，还一年比一年多。”伍凡说着。
然后就回屋，很快拿着个木箱子出，说这些年，黎叔和柏叔寄来的钱，他基本都存着，家里生活也还过得去，要把这笔钱还给黎灿。
多么淳朴的人呐，只是这钱，黎灿哪里能要。
最后，还是贺靖航坚持，说如果伍凡大哥执意要把这钱给他们，那以后，他们只好再也不来了。
伍凡没辙，只好把钱放回去了。
然后，就提起了当年的事。
那个时候，伍凡十岁，已经能完整的记事了。
那天的飞机轰鸣，炮火声，哭喊声，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回忆起，依旧是红了眼眶，他完整的家，就是在那一天，家破人亡的。
抬起袖子抹了抹眼眶：“那天如果不是遇上爹，我跟黎志和黎灿，一个都活不了。”
常虎的思绪，也回到了那一天，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个懦夫，那个时候，我要是早点从林子里出来，也许能救更多的孩子，缅军那些王八蛋，太不是人了，整整一个村子啊，就这样一天之间，全都死光了。”
时隔二十年，听到常大叔和伍凡大哥提起，黎灿依旧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惨烈。
从古至今，战争一旦爆发，最惨的，就是战场附近的百姓。
贺靖航看到妻子咬着嘴唇，脸色也不太好，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伍凡大哥，你最后见到我岳母，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伍凡娓娓道来：“飞机来丢炸蛋之前，我和秀姨正在王婶子家，秀姨背了一兜花生，还抱着一筐子的洋芋，她让我带着弟弟妹妹在这里等着，她先把东西送回去，再来接我们……”
当时，伍凡是用背带把黎灿背在背上的，黎志就在箩筐里。
听到飞机的轰鸣，意识到是敌人袭击，他抱起箩筐里的黎志就跑。
大人们说过，飞机来的时候，只有往山林里跑，是最安全的。
刚刚跑出王家，就看到朝这边奔过来的秀姨。
当时，秀姨完全可以跟他一起躲进山林的，因为王家就在林子外面，很近。
但为了救人，秀姨大声喊对他说：‘快跑，躲林子里去，保护好弟弟妹妹。’
然后，自己却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户人家。
伍凡那个时候，毕竟是个孩子，遇上这样的情况，本能的害怕，背着妹妹，抱着弟弟转身就跑。
第617章 拼死相护
快要进林子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回头，秀姨冲进去的那个院子，正中炮弹，不知道是烟还是灰，总之，房子已经完全不在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跌跌撞撞跑进林子里的，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完全没有了一点儿力气，才停了下来。
带着的两个娃娃，哇哇大哭，他自己也跟着哭，然后，就遇上了常虎。
敌人的飞机是突袭，又快又急，炮弹更是不要钱似的丢下来。
伍凡真的是运气好，每一次，都是堪堪的躲开。
路上还不小心摔了两跤，在那样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他仅仅是伤了腿，却是捡回了命，带着的两个弟弟妹妹的一起。
锦绣生孩子的时候，他也算是最先看到两个奶娃娃的，而且锦绣对他好，所以，黎志黎灿，就像他的亲弟弟，亲妹妹一样，他知道要护着他们。
几天后，常虎带着他们从山里出来，那个村子，已经几乎夷为平地。
常虎带着三个孩子，找到人问了，村子里两百多口人，除了十几个在医院的，其他都没了。
常虎又带着他们匆匆赶到医院，幸存者之中，没有伍凡的亲人。
看到三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常虎心软了，衡量再三，带着三个孩子在部队安顿下来，他进了炊事班。
从常大叔和伍凡大哥的说辞里，贺靖航也无法判断，灿灿的母亲，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他们说的，跟当初听岳父大人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更加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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