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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目光，从刚刚对上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这双眼睛，很漂亮，即使已经失明，也一点儿不影响灵气，明眸善睐，盈盈秋水。
和她对视，让人有一种整个世界都慢慢变得宁静的感觉，贺靖航只觉得，心中的焦躁不安，一点一点平息。
当耳边的嗡嗡耳鸣声也散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
居然趁人之危，因为人家眼睛看不见，就肆无忌惮的盯着人家姑娘看，实在是，不应该。
“我，去和同事说一声！”贺靖航说完，转身。
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的失态，连第一次上飞机，第一次握住操纵杆的时候，也应该没有此刻的窘迫和慌乱。
然而，心中却是近段时间以来，最为难得的宁静与平和。
贺靖航的自制力很好，光靠耳朵听的，黎灿没有发现他的窘迫：“哦，好！”
在他转身走后，她依旧慢慢坐回大石头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这人的声音，真好听哩，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天使的声音，魔鬼的面孔，呵呵，可惜看不见，有点儿遗憾呢！
贺靖航回到车上，田雷雨问到：“往哪个方向？”
贺靖航没有回答，而是说：“老田，启动引擎。”
“啊？哦，好！”田雷雨以为，就是前面的方向。
可刚刚发动引擎，又听他说：“先别踩油门，原地就好！”
“嗯？”田雷雨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贺靖航闭上眼睛，好像，认真在感受什么似的，那专注劲儿，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打断他。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田雷雨赶紧问道：“怎么了？”
贺靖航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也，没怎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听到引擎声，他没有焦躁的感觉，耳边，也不再有耳鸣。
田雷雨被他一波操作搞的莫名其妙，见他看着窗外的方向，他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第7章 可惜了这双眼睛
刚刚那姑娘身边，多了一个小伙子，只听贺靖航说：“我去问路。”
然后，就推开车门，再次下去了。
田雷雨那是一脸懵啊，这个贺靖航，敢情刚刚不是去问路的啊？
还有，这家伙，刚刚有点儿反常啊，不行，他也得跟着去看看，搞什么名堂呢？
小灿一个人留在这儿，黎志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到供销社，平常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他全程跑步，十多分钟就回来了，满头大汗，衬衣，裤头都湿透了。
一边将刚买好的水果糖装进行李包，一边说：“等久了吧？咱们走！”
“哥，哥，刚刚，有人问路，问七生产队在哪儿。”黎灿指着车子的方向说道。
刚刚听见车子启动，但一直没有开走。
黎志顺着妹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车上两个穿着正装工作服的男人朝他走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哪个公家单位的人。
不等他们开口，黎志就说：“你们要去七生产队是吧？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先过六队，然后就是七队，路有点儿窄，边儿上立了石碑的，车开慢点儿，能看见的。
贺靖航对他点点头：“谢谢。”
黎志笑笑：“不用。”
然后，递过木棍儿给黎灿：“小灿，我们走吧！”
黎灿抓住木棍儿的另一头：“好！”
然后又说：“哥哥，有什么东西给我拿吗？我这只手空着呢！”
“不用，你哥我拎得动，你好好走路就成。”
考虑小灿刚刚看不见，一切都还不习惯，所以，黎志也走的很慢。
回到车上，田雷雨问：“那姑娘，是个盲人？”
贺靖航点头：“嗯！”
田雷雨叹了一口气：“可惜咯，那双眼睛倒是长得好看，可惜看不见。”
他也不是故意盯着人家姑娘看的，只是发现不对的时候，出于人的本能好奇，多看了两眼而已。
不得不承认，那姑娘长得挺标致的，眼睛也水灵，只可惜，是个盲人。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有得，就有失啊！
车子启动，田雷雨发现，这兄妹俩走的方向，和他们要去的七生产队，是同一方向。
这么热的天儿，这么烈的太阳，哥哥拿着那么多东西，妹妹又行动不便。
车轮子没滚几下，就又在兄妹两身边儿停下：“小伙子，你们也是去七生产队吗？来，上车，我载你们一程，天儿这么热，遭罪。”
黎志看了看不到两分钟，小脸儿就又被晒得通红的小妹，心想：不犯倔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人家同志好心带他们一程，他也不假意推辞了：“那就谢谢你们了。”
田雷雨笑笑：“不谢！靖航，去，帮着搭把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黎志赶紧说道。
搭人家车，怎么还能给别人添麻烦？
路上，田雷雨一边开车，一边跟黎志聊天儿，顺道着打听了一下七大队的情况，也知道了，兄妹家住六大队，姓黎。
黎灿一直安静的坐在后座，贺靖航也没有说话。
第8章 学着适应，尽快融入
只不过，他的角度，刚好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黎灿，的眼睛。
四个轮子就是跑得快，黎志准备走上四五十分钟的路，这十分钟都没要，就到了。
黎家门口，黎志道：“同志，谢谢你们，这么热的天儿，要不，进屋喝碗水吧？”
“今天就不打扰了，还赶着去七队有事儿，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从你家过，口渴了，就来讨碗水喝。”田雷雨笑呵呵的说道。
黎志道：“好，随时欢迎。”
车子重新启动，田雷雨问：“靖航，刚刚你一直看什么呢？”
“没什么。”贺靖航总不能说，我在看人家姑娘的眼睛吧，这不耍流氓吗？
“没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小子今天怪怪的呢？”
“我没有怪怪的！老田，车子停一下，我来开。”
田雷雨看了他两秒：“认真的？”
“认真的！”贺靖航回答。
田雷雨点头：“好，你敢开，我就敢坐！”
然后踩了刹车：“来，换位置。”
贺靖航的情况，田雷雨很清楚，不能上机不说，汽车引擎的声音，对他都有影响。
用专业点儿的话来解释，就是，致命事故引发的心理障碍。
可是障碍这东西，就跟困难一样，你弱他强，你强他弱，只要咬着牙关跨越了，就好了嘛！
这也是他要拖着贺靖航出来的原因，飞机不行，先从汽车开始嘛，越是听不得这声音，就越要去听，习惯了就好了嘛！
黎灿还记得电影里的画面，黎家的院子很大，门口，有一棵枣树，院子中央，是一口井。
盛夏的中午，一两点的时候，正是最热的时候，黎家人都在屋子里躲凉。
老太太徐光霞知道今天小孙女儿出院回家，一直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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