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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桂香只好拿着碗出去。
“姆妈！”二宝紧紧地抓着她的衣领，“姆妈，我只给你做儿子。我会听话的，你别把我送走。”
二宝稚嫩的脸，跟她临死前的画面重叠。
她快死了。
快四十岁有点胖乎乎的二宝也像这样扑在她怀里哭，一边哭，一边哄她，姆妈，姆妈，二宝给你拍拍，痛痛就飞走了。姆妈，不痛嗷。二宝永远陪着姆妈。
陆卿卿顿时泪如雨下，她拍着二宝的后背，哄着他：“二宝乖，谁也带不走二宝！”
二宝抬着泪痕满面的脸问她：“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们拉钩。”
“好。”
陆卿卿伸出小拇指，跟儿子细小得跟鸡爪似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盖章，一百年不许变。否则变小狗——”
安抚好二宝，陆卿卿从五斗柜里找到自己的包，拿出里面的本子和原子笔，刷刷地写下两个药方。
没多久，赵桂香领着陆大娘进来找陆卿卿。
陆卿卿去洗了把脸，又把二宝的脸洗干净，叫来大宝，让大宝带着二宝到楼下看连环画。
“四丫。”陆大娘一脸纠结的对陆卿卿说，“我知道二宝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舍不得他。可……你大姐在婆家过的日子，真的——”
停顿了下，陆大娘满脸真诚的道：“四丫，你放心。我敢保证，大丫会把二宝当成自己的亲儿子来养的。她要是亏待二宝，我和你大伯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陆卿卿目光淡淡的看着陆大娘。
大娘从小对她不差，她下乡的时候，大娘给她捎的东西比赵桂香给的要多得多。
陆香香曾经为了护着她，跟陆燕燕对着干，被陆燕燕弄丢了当教师的工作，还跟丈夫离婚，一个人摆摊给人擦皮鞋养大闺女，临老都在跟她忏悔，说她对不起二宝，要不是她着急在婆家站稳脚跟，就不会答应先抱养个孩子，就不会害苦了二宝。
罢了。
不管大娘这时到底是有没有算计她和二宝，她都不想跟大娘计较了。
“大娘。大姐的事，我一直都记着呢。”陆卿卿把写好的药方递给大娘，道，“这是治疗不孕不育的偏方。一张给大姐，一张给姐夫。三天见效。三个月内，有九成的把握能有好消息，大姐这辈子一定会有自己的亲生子嗣的。”
大娘一把抓住陆卿卿的胳膊：“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卿卿淡淡的说：“是真的。这是我从南亭从临安城带回的古医书里查到的配方，给我们村里别人用过。三日后，我再给姐姐和姐夫看诊，到时候再确定第二步的治疗方案。”
赵桂香一听就急了。
她说：“之前你为什么不说。你该不会是不想把二宝过继给你大姐，故意想的缓兵计吧？”
如果陆香香能生，那她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陆卿卿稳重的道：“为了带大宝和二宝来潭州，我起了个大早，车上闷热，我有点不舒服，结果你们就跟我说二宝的事，我气血上涌，一时忘了药方的事。我保证，这药方三日见效。这三天，我会带着大宝和二宝都在潭州。”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的医术还不精。
但经过后世几十年行医，她对大堂姐和姐夫的病症很有把握。
陆大娘欣喜万分。
“四丫，若是你大姐和姐夫能有好消息，大娘给你大红包！我这就去药房抓三天的药，捎给你大姐。”
说完，陆大娘就欢天喜地的拿着药方跑了出去。
赵桂香忍不住揪了一下陆卿卿的胳臂。
她磨着后牙槽，冷声质问道。“四丫。你怎么能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偏方，拿给你大姐和大姐夫吃？要是把人给吃坏了，你拿什么赔？”
她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的话，虽然不大声。但陆卿卿分明从她的眼眸中看到股怨怒。
这让陆卿卿很吃惊。
母亲对她的不满，隐瞒的并不深。上辈子那么多年，她居然丝毫没察觉到。
很快，陆卿卿神色如常，好似没察觉到赵桂香的异常似的。
见陆卿卿不说话，赵桂香露出自己的原形。
“你只是个赤脚医生而已，你真的懂这些吗？要是闹出事来，我和三丫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赵桂香对陆卿卿威逼一番后把情绪控制了些，指责的话语更是条理清晰了些。
“你惯是个胆大的。万一你堂姐还是没得生，她那个不讲道理的婆母怪在你身上，要你把大宝送到他们家抵罪，我看你怎么办？还不趁着现在，那药还没到大丫手里，你把药方拿回来？”
不得不说，母亲真的很会pua她，很会拿捏她。
前世，她被精明的母亲左右，竟然觉得母亲是处处为她着想的，她到底是有多眼盲心瞎呀。
陆卿卿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就是她孝敬顺从了一辈子的母亲，为了三千块钱竟把二宝害得那么苦。
陆卿卿知道，母亲是个精明的，暂时还不好撕破脸皮。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大娘。”
她暂时不想跟赵桂香针尖对麦芒，只好背着自己的包去附近的药铺找大娘。
陆卿卿很快就在药房找到大娘，跟她把赵桂香的话简略的转述了一遍。
陆大娘保证道：“四丫，你放心。大娘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我暂时先不说这是你给的药方。虽说是药三分毒，但这中药吃三天而已，能有什么坏结果？你大姐她……罢了，不提也罢。让药房的人把药方再誊抄一遍，万一有什么别的事，这药方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闺女结婚四年，没有孩子。在婆家，那过得是什么日子哟。
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就是她那个妯娌是个心思深的，她也是一时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不就是怕大丫生不出孩子来转头又讹四丫么。
抓好药，走出药房后。
陆卿卿突然问：“大娘，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方家突然想要个孩子？奶奶又想到二宝头上了。大姐虽然结婚三年没怀孕，但去医院查过，医生说她和姐夫的问题不大，好好调养会有孩子的。”
陆大娘突然被问住：“这还不是三年没动静，大家都很着急。”
“大娘。不是我多心。”陆卿卿又说，“你最好还是跟大姐多沟通沟通，我担心她病急乱投医，反而起反效果。孩子肯定是亲生的好，大姐的身体，我有七成把握调养好。到时候，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二宝该如何安置？”
“四丫。”陆大娘有些愧疚的道，“是我着急了，没为你和二宝想仔细。前阵子你大姐的婆母有着急催生，没给你大姐好脸色看。你大姐受了气，回家哭。偶然间，我和你奶听街坊邻居提起可以过继二宝，一时间就把这个办法当成是能救你大姐的稻草去跟方家说了。”
“是哪个邻居？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大娘，你就再打听打听吧。对方就没想让我们陆家好过。”
“我会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嗯。”
不用猜，陆卿卿都知道，提主意的街坊，是赵桂香指使的。
她不好现在跟赵桂香对着干，就让大伯母去查。
若是让大伯母和奶奶知道赵桂香指着把二宝过继给大姐，是想跟大姐家要三千块钱。
赵桂香不被爸爸打死，也要脱一层皮。
第3章 顾南亭，我想你了
陆卿卿拿着药方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供销社，她就去里面给顾南亭的学校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后，陆卿卿简洁的道：“喂，你好。我是陆卿卿，我找顾南亭。……好。那就有劳您了。我会在这里等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陆卿卿付给营业员两角钱。
然后又买了点鸡蛋糕和桃酥饼。
十几分钟后，电话响起来，陆卿卿就接听了。
耳畔，传来一阵如金石玉砾般低沉的嗓音：“喂，你好，我是顾南亭，请帮我找陆卿卿。”
“南亭。”听到熟悉而悠远的声音，陆卿卿不禁喉咙一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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