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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替你选。”见她还是没当真,离钺不再废话,一个手刀就把她敲昏了。

    是夜下起了雨,大颗大颗,稀稀拉拉,落在檐上噼里啪啦的。

    把春桃她们打发去睡觉,离钺问王廿六:“都安排好了吗?确定不会被阻拦?”

    “小主放心,万岁爷给了令牌,一路上不会有人查验的。”

    事关人命,离钺不太能放心:“你们打算从哪条路送她出去?送出去送到哪?话说,我能去送她吗?”

    阴谋论一下,不会送到半路把人掐死吧?

    王廿六条理清晰地回:“奴才们走运尸的暗道,出去便是乱葬岗。小主想送的话,可以,万岁爷允了。”

    感觉自己这事办得有些不厚道,离钺还是厚着脸皮说:“那我送送。”

    把吉答应伪装成尸体装进麻袋,王廿六开路,另有两个生面孔抬起麻袋,这便可以走了。

    “小主撑把伞?”

    “不用,走吧。”他们都不撑伞,她跟他们同样的打扮,搞特殊不合适,万一被哪个精明的看出端倪就坏菜了。

    夏天的雨总是又急又猛,不过几句话的时间,雨就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倾盆而下。

    风雨交加,灯笼都没法提,得摸黑走。

    正要踏出走廊,离钺突然想起来:“你们看得见路吗?”

    王廿六在黑暗中尴尬地笑了笑,他们现在跟瞎子差不离,小主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他们也不敢说让等。

    离钺退了回来:“等雨停吧。”

    阵雨不会下太久,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果然,仿佛是龙王打了个喷嚏,雨很快就停了。

    出了永寿宫,他们专挑小路,先往北走。

    前边一截路,除了他们四人一麻袋,没碰上其他生物。快到储秀宫时,隔的老远便瞧见,黑暗中有一隅灯光。

    可能是躲雨的路人,也可能是宫人在抢修门窗屋顶。

    离钺寻求老手的意见:“要绕路吗?”

    大晚上的,“尸体”路过,有人会忌讳。

    王廿六斩钉截铁地回:“不用。”

    离钺便意识到有问题了。

    走近了,认出廊檐下的人,她有点方——皇帝别搞事啊!

    待他们沿着墙根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穿过储秀宫东侧,王守贵小跑着撵上来,手中托着一把油纸伞和一包蜡烛:

    “万岁爷令奴才给贵人带话,此事必定稳妥,下雨便去避雨,无处避雨便撑好伞,勿用顾虑太多,不急。”

    王廿六三人木桩似的杵着。

    “好,我记着了,替我谢过皇上。”

    离钺接过东西,下意识地朝廊檐下望去。烛光影影绰绰,皇帝站在阴影里,垂眸把玩着碧玉扳指,面无表情的。

    王守贵回去复述了她的话,雍正什么都没说,也没往这边看,往西走了。

    离钺几人也没做停留,又继续往北。雨断断续续地下,宫里十步一亭百步一阁,躲雨的地方到处都是,他们便走走停停。

    期间吉答应醒了一回,离钺顺手又将她敲晕:“麻袋我扛,你们带路,走快些。”

    “使不得使不得,这等粗活怎敢劳烦小主。”给万岁爷知道了,得扒了他们的皮,王廿六想把麻袋抢回来。

    离钺轻踹了他一脚:“皇上那儿我担着,边儿去!再磨叽,天亮之前就赶不回来了,前头带路,跑起来。”

    王廿六没法子,只能听令办事。

    从角门出了皇宫,顺利通过了护城河上的桥,又往前跑了二里路,几人来到一处贫民窟。

    王廿六躬身道:“小主,放这儿就可以了。”

    “不去乱葬岗?”

    “小主,皇城内,皇宫附近,哪有乱葬岗?”

    离钺哭笑不得,亏她还担心吉答应迷路出不去乱葬岗,给带了干粮。

    把人从麻袋里挖出来,唤醒。

    吉答应迷瞪了一会儿,惊慌四顾,许是被巨大的变故砸懵了头,陷入了短暂的空茫。

    须臾,她抠着残破的土墙,想大哭又想大笑,忍得表情狰狞。

    “出来了?我出来了,姐姐,我出来了是不是?”她连声询问,用力掐了一下脸颊,抹上了泥巴也不在意,“痛的,我不是在做梦?姐姐,你也掐我一下,我害怕。”

    离钺不客气地拧着她的耳朵,三百六十度旋了一圈。

    吉答应眼泪狂飙:“真的,哈哈,是真的,我出……”

    “别喊,安静。”离钺将一个小包袱塞进她怀里,

    “户籍信息、盘缠、干粮,都在里面,这就是你后半辈子的起点,拿好了。伞和蜡烛也拿着,里边有火折子。我得赶紧回去,就不跟你多说了。”

    “姐姐!”吉答应忽然拽住她,“我的愿望实现了,姐姐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愿望。”

    “姐姐说一个,随便什么都行,给我做参考。”

    离钺沉吟:“硬要说的话,我希望盛世太平,那样我就能安稳一生、享乐一生。你自由了,好好享受人生吧。”

    吉答应笑中带泪:“姐姐一定可以安安稳稳,享乐一生的。”

    “嗯,保重。”离钺抱了抱她,领着王廿六他们就往回跑。

    回到储秀宫附近,阵雨又至,离钺站在廊檐下,望着雨幕出神。

    皇帝等在此处,不是反悔不是阻止,只为了叮嘱她一句。而那句叮嘱,意味着他知晓她迫切地送吉答应走,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她属实有些意外,意外他的冷静和包容。

    豆芽咬牙切齿的:“老男人这是在套路你!”

    离钺点头:“以前都是阳谋算计,突然开始走细节,花花肠子不少啊。或许也不是突然,他想对谁好时,一直挺细节的。”

    “都看穿了还高兴?”

    “看穿了并不意味着,收到别人的好意就不值得高兴了。”

    豆芽更直白地问:“你想睡他?”

    “有点儿,我淋个雨清醒一下。”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大概八分以上的喜悦,才能让一个女子把自己交出去。

    对于习惯了放纵的人来说,只需一两分的喜悦,就会演变成“正好他有想法,不如把想法实施一下”。

    这不行。

    离钺走进雨中,朝王廿六挥了挥手:“你们等雨停,不用管我。雨夜最适合练武,我练会儿。”

    脱掉帽子在大雨中溜达,脑袋瓜犹如和尚手里的木鱼,被乱锤敲打,嗡嗡回响。不仅如此,她还感受到了“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的痛楚。

    豆芽看笑话:“冷静了?”

    “冷静透了,贫尼现在四大皆空。”离钺捂着脸在眼睛处漏了个缝,埋头走着,“三更半夜的,要洗澡水有点难为人,我回去用凉水冲冲算了。”

    “这儿的井水跟雨水没差,还有必要冲吗?”

    “那就不冲了。”

    离钺随意地跟豆芽扯皮。

    哗啦哗啦哗啦……趟水疾行的脚步声。

    离钺不禁好奇:哪个倒霉蛋这天气出门跑活啊?

    哦,是皇帝。

    王守贵费劲地举着伞,跟着他一路小跑;苏培盛小心地护着灯笼,不住地提醒他“当心脚下”。

    伴着电闪雷鸣,雍正大步走来,黛蓝的长袍下摆,已被雨水洇成了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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