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1)

    “儿臣拿到了户部暗桩名单,一个不落,证据确凿。汗阿玛尚未惩治的罪臣,儿臣都可以背诵出来,以证明所言非虚。”

    雍正猝然抄起手边的奏折书本砸了过去:“名单?证据?朕没有吗?咳咳咳朕用得着你个蠢才以命相换?朕是让你去学习去长见识的,不是让你咳去送死的!”

    “无论如何,儿臣做到了。”弘时不躲不避,脸上头上都被刮出了红痕,

    “儿臣虽不是什么多谋善断运筹帷幄之辈,总归算小有才略,总归没有辜负汗阿玛多年的教导。”

    汗阿玛登基后,他作为成年的皇长子,要站出来应对那些深不可测的王叔。

    在外的一举一动,他都要再三思虑,唯恐被曲解丢汗阿玛的脸,也唯恐理解不到位给汗阿玛埋下隐患。

    而他的王叔们,每一次垂眸每一次皱眉,每一个微笑每一个抬手,仿佛都别有深意。

    他处在他们之间,像羊进了狼群,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清晰地意识到,他的父辈们是无法逾越的高山,他们有着深不可测的威势,令他心生恐惧。

    而今扮猪吃虎也好,以身饲虎也罢,他终于用自己的愚笨,从诸位王叔中的佼佼者八叔那里,取得了一点小小的胜利。

    弘时仰望着高座上的父亲,期盼又忐忑地问:“儿臣也不算太差,对吗?”

    “……”

    雍正哽住。

    弘历弘昼,可以说是弘时带大的。

    一来,那些年他忙于夺嫡,没太多余力教导幼子;二来,他明白一同长大的情义有多重,他希望他们三兄弟,能似他和二哥一般兄友弟恭。

    把俩幼子交给弘时,雍正是很放心的。

    而他愿意交予信任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缘何,会不自信至此?

    良久,雍正颓然道:“不差,一直都不差。”

    “儿,叩谢父亲的教导,只是,儿不想姓爱新觉罗了。”吐出这句话,弘时如释重负。

    ***

    “唉——”

    离钺揣手站在永和宫外,苦着脸长叹一声,人间套路是真他大爷的多啊。

    最近的习武打卡,都是自觉在各自宫中进行,所以她都好几天没出永寿宫后院了。本来今天也没有出门的计划,但懋嫔求她救猫。

    宫中氛围紧张,懋嫔怕墨雪乱跑惹恼皇上,圈了它好些天。今儿个一时不察,给它溜出门了。等出来找的时候,就发现它被困在了永和宫的树上。

    然后离钺就站在这了。

    永和宫没住人,可这会儿,里边是有人的。听脚步和呼吸的节奏,她认出来了,是皇帝和他的仨跟班。

    墨雪自然也在,它爬得挺高。大老远的就能看见,它跟夏日的知了似的,蹲在枝头拉长了腔调叫唤。

    离钺看向懋嫔,懋嫔看着门槛上的雪,避开了她的视线。

    在离钺打算扭头走人时,苏培盛从里边打开了宫门:“黎贵人留步,万岁爷有请。”

    “真服了你们这群老六。”离钺无可奈何。

    懋嫔想跟,却被苏培盛拦下:“懋嫔娘娘请回,猫晚些给您送去。”

    懋嫔有些慌:“那黎贵人……”

    “黎贵人您勿用担心。”

    院里,雍正在大树下站着。

    不知是周围的风景太萧瑟,还是那一声声咳嗽太嘶哑,衬得他满身寂寥。

    “皇上万福金安。”

    “嗯。”

    离钺把披风交给了苏培盛,本就是来爬树救猫的,她里边穿的是偏单薄的骑马装和平底鞋。

    三两下窜上树,她慢慢朝墨雪身边挪。树枝一晃,墨雪吓得不轻,喵呜喵呜叫得凄厉。

    成人的体重在这放着,再往前树枝该断了。

    离钺朝墨雪伸手,呼唤它往自己这边来,它只抻着脖子叫,完全不敢动弹。离钺又试探地往前挪了一寸,树枝果然咔咔直响。

    雍正提醒道:“当心摔咳咳咳咳。”

    王守贵王守和高举着双手:“黎贵人把猫晃下来吧,奴才接着。”

    可以是可以,但他们得被抓花脸,墨雪也得患上恐高症。

    离钺稍微让树枝晃得剧烈了些,威胁道:“蠢猫,快点过来,不然要掉下去了。”

    墨雪抓不牢树枝,吓得激发出了潜能,吱哇乱叫四肢乱刨的,朝不远处的人类跃去。

    “喵嗷呜嗷——”

    “小咳咳咳!”

    “黎贵人小心!”

    锋利的猫指甲直冲面门,离钺眼疾手快、角度刁钻地揪住了它后颈处的皮毛。

    墨雪:“喵?”

    这熟悉的憋屈感,好像安全了?

    跳回地面,随手将它塞给了王守贵,离钺埋怨道:“皇上何必跟只猫较劲?瞅瞅给吓得。”

    王守贵接过猫小心安抚着,瞄了瞄主子爷的表情,解释道:“往日,皇上偶尔会赏这猫一点吃食。今儿来永和宫办事,这猫粘过来讨食,是意外爬上了树。”

    准确的说,是雍正心烦,让苏培盛他们把猫赶走,结果不小心赶树上去了。猫在树上叫得凄惨,他们又救不了,正好懋嫔来找猫,便让她去喊离钺了。

    “原来如此,这小东西还真是到哪都吃得开啊。”离钺揪了猫脸一下,问雍正,“皇上事办得怎么样了?”

    “既然来了,帮朕找封信罢。”

    “行。”

    永和宫锁了两年,主殿内有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撇开厚厚的灰尘和纠缠的蛛网,进门便能看到,正前方的墙上挂着花中四君子图,高凳上摆着青瓷瓶。

    隔间的小佛龛有一尊佛像,炉中的线香未燃尽便熄了,三小截余香在香灰中插着。

    从明间到东暖阁,珠帘纱幔层层挂起。绕过珐琅画装饰的屏风,那张拔步床内,铺盖枕头一应俱全。

    床边的茶几上,有一套青瓷茶具,盘中杯盏少了一只。床边有些青瓷碎片,想来是谁倒了茶给床上的人,却惊觉床上的人已没了气息,慌张之际打碎了杯盏。

    看得出来,殿内的摆设丝毫未动,还维持着德妃在世时的模样。

    “那封信可能在哪里,皇上有猜测吗?”

    “不知,被烧了也说不定。”

    门开着,冷风灌入,扬起漫天飞尘,雍正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离钺本来可以无视灰尘的,一会儿就被他咳得嗓子发痒:“要不您出去等?”

    “不用管朕,咳咳咳你找你的。”

    “啧。”他咳个没完,离钺很是受不了,“手帕拿来。”

    把两人的手帕叠放在一起,对折成三角形。见皇帝咳到手抖,她干脆代劳了。

    “头低一点。”

    雍正掩着口鼻低头,配上被灰尘骚扰得泛红的眼角,显得有几分脆弱。

    离钺踮脚给他蒙上手帕,在脑后打结。

    移开手,雍正闻到了松香。

    他自己爱用松柏调的香料,所以他的手帕上,有调香师精心调配出来的松柏香味。

    黎氏不用香,可她爱吃松子。她的手帕、衣袖、指尖,都带着单一而纯粹松子香味。

    这种浓烈的松子香,刹那间冲散了香料的味道,醇厚绵长,有种无法言说的安宁感。

    “好了,您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吧。”

    打完结,离钺四下看了看,决定先从梳妆台找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