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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吧?”吉常在嘚瑟地昂着下巴,“其实我玩过更简单的,对解鲁班锁颇有心得,找到窍门就解开了。”
“厉害厉害。”离钺让春桃把桃花插起来,坐在榻上道,“来吧,展示。”
吉常在把锁放茶几上,胸有成竹地动手了。
她的确知道解法,每一步都是对的,只是推拉的距离不够精准,时不时会卡住。再者,离钺旁观给了她一些压力,被卡了几次,她就不太自信,怀疑自己步骤出错了,犹豫地放开正确的那根木条换了别的。
捯饬一会儿,发现还是该动原本的那根,便改回来。反复试错几回,她着急,错的就更多了。一个时辰过去,她才解了一小半,急得脸上的汗都开始往下滴。
离钺拿帕子给她擦汗,问:“是不是很难?”
吉常在把整张帕子铺开按在脸上,仰头闷声道:“难死了,解开很难,组起来也难,要几千步,真的难死了。”
可是这么难,她七八天就解开了。
因为她很无聊。
她本来就是每天都要出门溜达的性子,所以才会被赵斌碰上。但她现在连永寿宫后院都出不去,只能玩鲁班锁。
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如何解锁时,她就不会去想:抬头只有这方寸大的天空,过一辈子该多煎熬。
也不会去想:凭什么她这一辈子,要被男人的一句话圈禁到死?
报复到男人那一刻,她是非常高兴非常解恨的,可极致的高兴之后,她忍不住又陷入了这样的思考。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生而为女,就要如此卑微?
为什么她只是不想被男人主宰,就得做一个囚犯?
吉常在意识到,姐姐说错了,解了恨并不能让心自由,而是会滋生出新的恨意。只要她还是个女人,只要她还在思考,她就会一直恨,且越来越恨。
姐姐帮过她一次了,她不能再让姐姐为难,她会继续像以前一样,默默地恨着,自我折磨直到真的疯掉。
豆芽同情道:“活着对她来说好难,你还是应该出宫,带她一起。”
离钺掰过吉常在的脑袋按在肩头,许久,承诺道:“我会送你出去的。”
豆芽整个化成了惊叹号。
“姐姐?”
离钺又道:“我会帮你解除禁足,然后在某一天,送你出宫。”
“谢谢姐姐。”哪怕只是安慰,这话也很令人感动,吉常在破涕为笑,“多谢,但姐姐不用为我费心了,现在也很好,我们都要好好的。”
第39章
原本,离钺是想对吉常在进行说教:“只能玩鲁班锁的日子,难受吗?体会过被圈禁的痛苦,以后就老实一点,不要再追求担不起后果的刺激。”
可在这个情景中,那样的说教很像某种驯化,哪怕本意是不想吉常在涉险。
太奇怪了,不能那样说。
“既然喜欢自由,希望出宫对你来说,会是件值得高兴一辈子的事。”
出宫啊,很美好的愿望。
吉常在在离钺肩膀上蹭干眼泪,吸吸鼻子笑道:“我最喜欢的是姐姐,能一直待在姐姐身边就够了,出不出去都无所谓,姐姐不要为我做出格的事。”
她已经吃到教训了,不希望姐姐也体会这种痛苦。
离钺没有再三保证,脱下外褂嫌弃地指责:“你简直跟小花一样邋遢,鼻涕都流我身上了。”
“哪有?顶多是眼泪和脂粉。”吉常在顶着乱七八糟的妆容争辩,说完意识到自己妆花了,抱起解了一半的鲁班锁和春桃刚插好的花瓶就走,“哎呀,人家得回去洗洗,不跟姐姐玩了。”
豆芽激动不已:“你要出宫?你是不是要出宫?你刚才说了要出宫,你终于要出宫了!”
“我只说要送吉常在出宫。”
“不管不管,就是要出宫,不能反悔!”
“嗯。”
离钺仍然对出宫兴趣不大,在这个朝代,宫外的生活绝对不会比现在好。在宫里她只需要偶尔应付一下皇帝,至少皇帝做人有底线,行动可以预料。出了宫,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牛马,她又不能把惹她心烦的全杀了。
吉常在是没见过江湖,所以渴望自由,以为逃离皇宫就海阔天空了。离钺却清楚,有人的地方就有麻烦,除非躲进深山老林不见人,否则永远不可能自由自在。
豆芽明白离二的心理,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她这辈子只想吃喝玩乐,不想费恁多心思做实事,更不想做那个顶天的人。
出宫,对她来说是个重大的决定,意味着除了吃喝玩乐和应付皇帝,她还要思考很多很多问题。
人生规划都得重新制定,牺牲大发了,豆芽幽幽地问:“你如此为吉常在花心思,该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滚犊子。”离钺打了个哈欠,“不过是离家出走的干劲儿迷路回来了一会儿,就想给觉醒了女权思想的人一点回应。”
唱独角戏,对觉醒者而言,大抵是最绝望的时刻。
末世人类有过一条法则:女人三十岁之前必须孕育至少一个孩子,为人类繁衍做贡献,不然就要被分配配偶,强制孕育。
人类女性是在一位先驱的带领下,杀出了一条平权之路,杀到法则被废除,杀到男人不敢再对女人指手画脚。那时候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能发展为男女生死局,整整一百年,几乎没有新生儿出生。
那场差点让人类走向灭绝的性别战争,最终是用双方领秀的兵解作为休战符的。
女权先驱说,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不是成为了谁的信仰,而是在她反抗时,有人回应了她。她们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力量,她们,是她的信仰。
在那之后,末世实现了平权。
离钺出生在强者为尊的时代,够强就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很公平,所以她没那么多反抗思想,她只慕强。
况且她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责任感,自然不会想带领谁去反抗什么。
但是看到吉常在痛苦地挣扎,信仰不敢说,至少给她一点力量,让她别那么孤独吧。
把出宫列为目标了,就得好好谋划。出逃做通缉犯完全不考虑,想在皇帝同意的前提下出宫,难度系数直达地狱级。
头秃。
还没真正开始动脑,离钺就累了:“智囊,你先想几个备选方案,等我睡醒了挑。”
“保证完成任务!”豆芽信心满满。
睡醒后,离钺要方案,祂蔫巴得像被浓盐水泡过,整只豆芽奄奄一息:“运算得出,让老男人同意后妃出宫,可能性为零。”
那是个专zhi霸道到极点的皇帝,兄弟臣子不听话他就想把人都砍了,睡女人都要选温柔恭顺的,他个人就是父权君主社会的最高体现,怎么可能同意后妃出宫?
“你们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死是爱新觉罗家的鬼,我觉得,”豆芽萎靡道,“还是造反更容易一点。”
离钺“啧”了一声:“见鬼的智囊,幸好没指望你。”
豆芽自闭了。
三月下旬,桃花盛极,海棠也争相绽放,被冰雪覆盖了一个冬天的御花园,迎来了姹紫嫣红的盛景。
皇后天天散步心情不那么闷了,又解开一个纠缠多年的心结,便想跟老朋友们聚聚。
再者说,她作为后宫之主,奠定了这后宫的氛围基调,她沉闷自律,其他人也都不敢过分热闹。
所以打算办个花宴,让后宫的氛围轻快些。
雍正就不满:“一边嫌节宴麻烦,一边自己办花宴,女人就是善变。”
“那不一样,节宴公宴,花宴是私宴,公宴拘束得很,私宴怎么高兴怎么来。”皇后选了一顶奢华的点翠发冠,让夏荷给自己戴上。
雍正又挑刺:“见朕都不打扮,嫌这个重那个累,去见旁人倒是精致。”
皇后笑矜矜的:“要见姐妹,当然得花最多的心思,省得被您那天生丽质的贵妃给比下去了。”
“甭老是拿她堵朕的嘴,你们各美个的,她哪里就能将你比下去了?你是皇后,谁都不能将你比下去。”
“这话臣妾爱听。”皇后搭着平嬷嬷的手往外走,“不过您是白奉承一场,这花宴啊,还是不能让您去。我们好多年不曾坐在一起唠唠嗑,难得的机会,您去了,宴就变味儿了。”
雍正走在前边,吹胡子瞪眼的:“你以往都不会这般将朕排除在外,定然又是那黎氏怂恿的你。见天不教你好,你不能净听她的馊主意!”
“嗯嗯嗯,您养心殿忙去吧,甭管臣妾了。”皇后将他送出永寿宫的大门,潇洒地挥了挥手。
她以前的确不会刻意将皇上排除在外,那是她的夫,哪有她不许他做什么的道理?
按照惯性思维,她的花宴他若肯赏脸,那是对她的肯定,是莫大的荣幸。
可黎常在说,要想办正经的花宴,就绝不能带皇上一起。因为不管什么宴,只要皇上在,都会变成百妃争宠宴,就没意思了。
皇后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便听了黎常在的枕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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