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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常来陪姝娘,姝娘这才好了很多。黛娘也懂事了,一直操劳着家里。”

    李令俞问:“那你呢?”

    “我?”

    “阿娘过的如何?”

    小柳氏不好意思说,便给她讲:“你出事后,柳家被遣返回颍川了,柳家夫人来过家里一次,黛娘便和夫人生了好大一场气,好久都不肯和夫人说话。她又忙不过来,我便跟着她去布庄帮忙,这些时日早出晚归,忙久了也有些滋味了。”

    李令俞问:“阿娘若是喜欢,只管跟黛娘出去忙。家里就这些人,交给姚娘子和周娘子便好了。”

    小柳氏和李黛一起帮忙,李黛还给开了工钱。她手里也有了钱。

    李令俞见她说话始终吞吞吐吐,像是没说完,也猜不透她的意思。

    便闲问:“婶婶最近回来过吗?”

    因为她冷处理了方氏这件事,倒是让方氏的日子彻底太平了,李朱姐弟大部分时间在家里,有时候也去那个酒肆。没有人问责,也没有轻视,只当寻常事后,反而让这件事发生的顺理成章。

    “她好像是有孕了。”

    小柳氏话语中不无羡慕。

    也就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方氏活得才叫舒畅。

    李令俞一时间也顾不上她,改口问:“黛娘的生意如何了?”

    小柳氏:“挺好的,黛娘是天生适合做生意,什么料子到她手里,她都能清清楚楚,哪里产的,质量如何。”

    “可有人骚扰她?”

    “那倒没有。”,只是有人盯上她了。

    原本她也没当回事,那人说自己是城统营中的武将,来布庄裁衣,原本家里的布庄并不裁衣,李黛会做生意,便雇了两个做针线的娘子,住在店中,尤其是给郎君们做衣服,单身汉们图个便利。

    那武将那日来,小柳氏便是让做针线的给他量身,那武将便问她;“你是老板娘?”

    “不是,这是我家的店。”

    小柳氏生的清秀,人也端庄大方,并不显年纪,那武将不知怎的就上了心,隔三差五就去,她本来没察觉,但李黛注意到了,以为那人是看上了自己。

    直到后来那武将直言要聘她,李黛才知道误会了,将人痛骂了一顿,打发出去了……

    李令俞看她不好说,便说:“没有就好,阿娘没事就早些歇息。”

    小柳氏知道她累了,赶紧起身说:“我说的忘了时辰,你奔波了一路,快早些歇息。”

    等小柳氏走后,问阿竺:“阿娘遇上什么事了?”

    阿竺也不清楚。

    不多会儿李黛听说她回来了,过来寻她。等李黛过来,李令俞先问:“我阿娘遇上什么事了?”

    “别提了,一个泼皮,非要聘柳娘子,日日到布庄来裁衣,被我痛骂一顿才打发走了。”

    她说完又说:“明明我比柳娘子小那么多。他眼瞎吗?”

    李令俞问:“那人干什么的?”

    “你什么意思?”

    李令俞记下了,看小柳氏的意思,未必没有心动,只要家境过得去,对小柳氏好,她肯定是不会反对。

    “只要阿娘愿意,他人品性好,对阿娘也好。其他的不重要。”

    李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眼神里都写着‘你疯了不成?’。

    “你这叫什么?背着父亲,把他的妾嫁了?你这是把自己的亲娘嫁了,你不怕别人骂你吗?”

    李令俞无所谓说:“把你接回家,我怕过人骂我吗?为姝娘杀了那渣滓,我怕过人骂我吗?”

    李黛语塞,李令俞确实为家里的女眷操碎了心,家里有这样的哥哥,上都城谁不夸一声她们姐妹命好。

    但这个事情真的过分了。

    她居然想嫁了自己的娘。

    这想法也太惊世骇俗了。

    李令俞也不废话,直说:“父亲在那边,已经又娶了妾室,这会儿怕已经都有了孩子了。我怕家里人听了不好受,替他担惊受怕那么久,所以就没提,周娘子也才这个年纪,总不能将她们圈禁在这个院子里一辈子。”

    李黛听着又觉得这么说,也对。

    父亲竟然又有了新人,让她心里有些黯然。

    她这些时日和周娘子和柳娘子打交道,时间久了,也觉得她们人挺好的。

    一时间叹气,也不知道说什么。

    李令俞;“你去打听打听,那人是哪里人。你们不拘是谁,只要出嫁,我都备嫁妆。”

    李黛没好气说:“你是累昏头了吗?怎么会想起把自己阿娘嫁了?”

    李黛原本的事也没说,还莫名其妙揽了个差事,要给柳娘子打听夫家。

    这都什么事?

    李令俞终于能睡了,但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也不知道严柏年是不是到平城了。

    她在这头想着严柏年,严柏年确实到了平城,他赶路日夜不歇息,和在并州养病的柔弱样子完全不同,这日午后终于进了平城。

    城内戒备,他进了都督府,确实累了,倒头就睡。

    等醒来严择川已经在等着他了,见他满面疲倦,问:“你又急着赶路了?”

    兄弟两个十分亲厚,严择川比他大的多,十分疼他。

    严柏年也不惧兄长,说:“没事,就是路上耽搁了。回来的晚了。让父亲知道,又是一顿好打。”

    严择川瞪他一眼,知道他的把戏,伸手抓着他衣领,想看看他的伤,严柏年一扭身,告饶:“真没事了,我保证生龙活虎,阿兄记得替我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

    严择川见他只是疲累,确实看不出来病气,就说:“你也知道你胡闹!一个人单枪匹马,不要命了?父亲一听你受了伤,恨不得去并州把你提回来。”

    严柏年哪敢让他看伤,他前胸、肩上、背上全是李令俞的手笔。

    热血青年,毕竟是愣头青,称不上纯熟,几乎是贴身肉搏,只管畅快,悸动是真的,痛也是真的痛,满足也是真的满足。

    这可万不能让父兄看见他身上的小伤,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严平骏还在城外营中,严柏年便说:“我明日去城外见父亲。自行领罚。”

    严择川又怕父亲真的打他,就说:”你明日等我,我也去营中。”

    严柏年听得眉开眼笑:“谢阿兄!”

    严择川笑骂了声,嘱咐他早些歇息,也去睡了。

    严柏年等兄长走后,这才掏出怀里的玉,这是李令俞贴身戴着的玉,被他偷偷解了来。

    第二日一早,李令俞要去进宫,果不其然,等她进了太极殿,萧诵围坐在榻上,她进殿看了眼,殿中已经有人了,裴虞就在殿中。

    萧诵面色蜡黄,瘦的有些脱相,但双目炯炯有神,刘琨站在榻前守着萧诵。

    萧诵见她第一句话问:“北境如何了?”

    李令俞如实答了,萧诵关于九边之镇的战事,只有李令俞说的最清楚,也最详细。他如今病着,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圣人授意,故意让李令俞来和他解释的。

    再恨,他们毕竟是父子。

    但没人能猜透两宫的心思。

    萧诵听完后,大概是很满意,微微笑着。他这些时日难得面上带笑:“不错,这趟你辛苦了。”

    仿佛是他派李令俞去北境监军的。

    殿中的裴虞看着她,见她对答如流。猜她大约是心情不错。

    萧诵便说:“朕这些时日精力不济,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才俊,一等一的好儿郎,如今当立起来,替朕分忧。”

    李令俞心下了然,俯身:“愿为陛下分忧。”

    萧诵满意,微微笑着说:“这些时日,新科及第的学子们也学的差不多了,改日朕见一见,看有什么好苗子,这一辈中,你和景宜做事最是稳妥不过,到时候你们就带带他们。早日给朕挑一些人出来。”

    李令俞没想到萧诵急切成这样,他确实不敢把年轻人给朝中老臣带,就怕把人带成世家的私臣。

    所以才让她和裴虞领着实习生。

    自古书生,难忘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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