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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虞深深看她一眼。他若不说是陛下不放心并州,未免显得太虚伪。
“做臣子,听差办事。”
他第一次少言,也少有的坦诚,不再试探别人。李令俞还有些不习惯,笑笑就让这话题过去了。
听着外面密集的脚步声,李令俞问帐外的段功:“怎么了?”
“有一队人马回来了。”
李令俞面色一紧,问:“什么人?”
段功:“应该是右翼军的人。”
李令俞这才松了口气,如今的风吹草动她都觉得紧张。
裴虞问:“如今并州主将是谁?”
李令俞看他一眼,“杨彪。”
裴虞面色果然一僵。似乎不解,怎么会是他。
李令俞看着他,故意说:“圣人有命,北境三州回援并州,自行派先锋将军,至于主将,可自行商定,务必稳住中军,违命者,一律不留。但必须保住并州,伺机夺回朔州。边境军中只说能力,不论家世富贵。圣人善战,需要操练得了众将的主将。眼下杨彪就是不二人选。”
这旨意,早晚会被人知道,她就是故意透给裴虞。
杨彪这个人身份过于敏感了。他也可以说是豫章太子旧臣。因为他和彭定西是结义兄弟。
圣人启用豫章太子旧臣,萧诵会怎么想?会和萧雍服软,还是会和萧雍硬刚起来?
但裴虞什么都没说。
这确实太让他意外了。
裴家的事,即便父亲没说,他也猜到了。
陛下登基,或者说豫章太子谋逆案中,裴家定然做了什么。圣人那时候神志不清,以至于到谋逆案后圣人颠三倒四的旨意,单从杀庐阳王家眷来看,就知道圣人神智不清醒。
就是因为所有的事都太巧了,看起来又太合理了。
但所有事情凑在一起,那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也就不是巧合了。
还没等他说话,外面的军需官寻裴虞,段功说了声:“裴大人在和我家大人说事。”
李令俞这才说:“裴大人先忙。”
裴虞确实还有很多事要交代,这才说:“我去去就回。”
李令俞也没当回事。
裴虞一走。
严柏年就回来了,严柏年很严肃说:“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城,这几日有战,怕是顾不上你。”
李令俞问:“是要拿回朔州了吗?”
严柏年笑她天真:“怎么可能,想拿回朔州,谈何容易。只是向北推进几十里。”
听他的言辞,这向北几十里,也十分艰难。
李令俞问:“若是今年,拿回朔州的胜算有多大?”
严柏年失笑,坐在榻上,见李令俞跟过来,他将人拉了一把坐在他身边,就解释说:“如今并州少兵,也少将。就算杨彪悍勇,但也拿不回朔州。突厥人举兵三十万南下,不止在并州,在各地都驻军伺机南下。”
李令俞问:“那杨彪能顶多久?”
“春耕过去,看能不能征兵,等之后看朝廷的安排。”
李令俞长叹了声。
那不止是并州有难,其他边镇也危险。
严柏年催她:“简单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回城。”
“不用你送。你只管忙你的吧。”
严柏年笑起来:“咱们两,怎么也当得起一句知己。再说了我在北境长大,粗野惯了,但你不一样。南雁北归,总归不是故乡,听我的话。”
他这话说的不伦不类。
李令俞很怀疑,他是不是小时候没好好读书,所以说话才洋不洋土不土的。
但是她也没怀疑严柏年说话的动机。
李令俞确实不懂战争,也不添乱,便和杨彪辞行,先回城去。
杨彪恨不得她早走,一则,她是上都城派来的人,有个差池,并州担待不起。再者,她的身份成谜,杨彪确实还有话想和她慢慢说,不急在一时。
严柏年带着人护送她,直奔入城。
裴虞和军需官还有军中人认识了一番,他这趟来本就不是什么讨巧的差事。
所以他也不多话,万事不问。
结果等他掉头回来,见帐篷已经空了,他惊愕在当场,片刻后才回头问了声路过的人:“这里面的人呢?”
路过的内需官问:“是那位上都城来的李大人吗?”
“对。”
“她和人回城去了。”
裴虞奇怪,问:“她和谁回城去了?”
“右翼军的严小将军吧。”
裴虞一时想不起右翼军是什么军。
踱步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问:“可是平城来的严小将军?”
“对。”
裴虞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回了自己的军帐。
李令俞回城后,问:“你今晚还回军中吗?”
严柏年:“不回去了,父亲和阿兄嘱咐吕将军,不准我前去掺合,吕将军便派我保护好你。”
语气中不免有些哀怨。
李令俞看的失笑,便不认账说:“这可不能赖我,就算我不来,还有其他大人来。你一样要照顾。”
严柏年说:“这不是你来了么,那我就要陪护好你。”
李令俞不和他歪缠,问:“明后日的战事,有几成胜算?”
严柏年夺过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皱眉说:“你这什么茶?怎么苦成这样?”
李令俞由着他瞎作。
他却说:“你这话问得不对,上战场的人,只有勇往无前,不畏死但也不自大。心中信念不变。但是没人会说有几成胜算。心里要有必胜的想法,一丝都不能马虎。”
李令俞见他认真就问:“你第一次上战场是多少岁?”
“十六岁。”
这血腥的青春。
严柏年突然扭头看着她问:“李令俞,这一战胜了,你给我讲一个你的秘密吧?”
李令俞问:“你想知道什么秘密,不妨现在就问,我不做这种未来的许诺。我看着回答你。”
严柏年没想到她如此坦诚。
想了想,说:“你到底是谁?”
李令俞猜,他大概好奇很久了吧。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就算祸事临头,也绝不会牵扯到你。”
她不是豫章太子,因为一场谋逆案,牵连了几百条无辜人命。她希望她的朋友们能像曹印一样,即便带着骂名,但是富贵安稳的活着。
严柏年却说:“你这话就不像是朋友。既然是知己,那就是肝胆相照,是生死不弃。”
真是少年人的豪情。
李令俞看着他说:“我眼里的朋友不是这样的,你记住,若是有朝一日,我就算身首异处,你就当做不知道,也不要为我伸张。若是有机会路过我的坟墓,就给我祭一壶酒,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为我涉险,他只需要平平安安活到老就可以了。”
这话伤到严柏年了,他脸上的笑一时间都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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