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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钝刀子杀人,等到最后,让谢家恐慌够了,这才下旨意特赦。
算是给谢家提醒,朕用你们,你们才能荣宠不断。朕若是不用你们,你们就什么都不是。
谢惠荫豁出去的试探了一场,也得到了答案,试探到皇帝和曹太后的意思了。
萧诵废黜太子之心,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谢家该早做打算。
李令俞走后,家里还是惊恐了几天,闭门不出。
一直过了十几日,李黛才出门去了小市,布庄生意依旧极好,她见家中女眷都郁郁寡欢,因着李令俞不在家,家里都是女眷,李姝的亲事也暂且搁置了。
李黛见小柳氏也整日心慌意乱,就拉着小柳氏出门去小市的布庄,让小柳氏陪她。
小柳氏也听话,两人作伴早出晚归,十分忙碌,几日后倒是对外面也熟悉些了。
就是大柳氏有些拎不清,刚开始记恨柳家害姝娘。
后来听说柳家举家被贬回颍川,又动了恻隐之心。让李黛生了好大一通气。
小柳氏劝她:“总归是夫人娘家,不能说恨就恨上了。”
李黛气的眉毛都翻起来了:“娘家?姝娘差点就被毁了!她怎么不想想?令俞不要命一样杀了贼子,才保住姝娘,她如今倒可怜起柳家来了?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和姝娘放在心上?若不是令俞,我和姝娘可不都毁了吗?”
小柳氏也知道,夫人这人大事上容易糊涂。李令俞平时不爱和夫人说话,私下和她说,你也少和夫人说话,有什么拿不准的问我,别去问夫人。
所以后来,她也是听李令俞的,极少听夫人的。
李黛发了一通脾气才叹道:“我能怎么样?她再糊涂也是我阿娘啊。”
小柳氏看着小市里人来人往,笑说:“幼文总让我出来走走,我总怕给她惹了麻烦,这小市里,到处都是女郎,可见守在家里真是什么都不懂,不是什么聪明做法。”
李黛也说:“李令俞说所谓规矩荣耀,不过是贪念。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如今一心赚钱,当真有钱了,虽然比不上幼文,但是比起在黄家,不知舒爽多少倍,看上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都随便买。如今再回想,在黄家,那过得叫什么日子。”
小柳氏见她说起黄家十分坦然,就说:“你性情爽利,是做生意的好材料。”
李黛逗她:“李令俞说,要给我再开一家布庄。”
小柳氏笑说:“那就开呗,反正她有钱。”
李黛笑起来:“我分你一家。”
“我又不会做生意,。”
“我教你,你就会了。”
李令俞不在家的日子里,李黛和大柳氏生了一场气,倒和家里的小柳氏和周娘子处的挺好。
太极殿的政事五日一议,也不敢轻易烦扰陛下。
曹印大部分在官署中批复公文,这一日收到李令俞的信,让他格外惊喜。
李令俞是想着,军情苏绎比她还清楚,所以从苏绎那里换不来什么消息。
而且苏绎有时候,并不想和她多提当年的旧案。
所以她就换了人,改问曹印,将她在北境的见闻告诉曹印,顺便问曹印关于彭定西的事,混着战事,或许曹印会告诉她当年发生了什么,曹家发生了什么。
曹印看着李令俞自己偏道去了并州走了一趟,心叹她好胆识,又担忧她和严平骏有摩擦。
一时间忧喜夹杂。
见她问起彭定西,怕她在北境吃亏,也不敢明说,只提了几句,反复嘱咐让她务必小心。
朝中为粮草的事,已经议过几次了,以为他和饿薛大人反复强调,陛下才没有延迟粮草北上的时间。
薛洋背着人和他叹气,忧心忡忡说:两宫兵权两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并州之围解了,还好说,若是并州丢了,不光北境,朝中怕是还要有一番动荡。”
曹印眉头紧锁,听得一言不发。
太极殿中,萧鋆劝说萧诵:“不若,儿臣替父皇走一趟并州,跟着押送粮草的队伍,前去探看一番。”
萧诵否决:“不成,你身体不好,不能再出乱子了。”
萧鋆叹气:“那就让得力的人去吧,并州军不能靠着左右支援,总归需要一个得力的主帅。”
第67章 并州
李令俞进了并州境内, 情形和之前的已经大不同了,此时已经到处是流民,原野上的田野被踩踏, 人们在远处成群结队,避开大路上的军队,慢步向南迁徙。
她骑在马上远远眺望, 一时觉得触目惊心。
严柏年见她望着远处的人群,就说:“边境每年都有死伤, 这片地区还算丰沃,但是如今蛮子南下,就变得朝不保夕,他们自然要寻一个安稳的地方,就算是穷起码能安全活着。”
李令俞太清楚游牧民族的烧杀掳掠了, 几千年的历史中,汉民都在对抗这种种族之间的屠杀。
只是史书中读着, 觉得血腥,如今亲眼看着, 才能切身体会,什么叫做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到达阳泉一带,听到前方的消息说,朔州已经丢了, 李令俞听得心里一紧。
突厥人这次像不要命一样强攻, 看架势是势必要拿下并州。
李令俞忧心忡忡,问严柏年,如今的主帅是谁?
严柏年:“好像是……大概是以前在彭定西帐下, 我也不太清楚。曹燮其实手底下没有多少人。”
李令俞听得心焦, 比她更心焦的是上都城里等消息的人。
苏绎看了北境来的消息, 匆匆进了紫宸殿,萧雍将舆图挂起来了,接过消息看了眼,转头看着舆图上的地址,骂了句:“蠢货。”
朔州就那么短短不到半个月就丢了,若是想再拿回来就难了。
他不死心问:“李令俞如今在哪里?”
苏绎:“先到达平城,而后跟着援军去了并州。”
萧雍问:“传消息给严平骏,即刻派前锋大将去并州,一切持领主将军务,让李令俞全权配合调度,用她的青鱼符,务必稳住中军!若有违抗军令者,军前直接斩了祭旗!”
萧雍猜,曹家父子三人是被坑了,军中混杂,曹燮手里没有猛将,但曹燮是主帅,他只能前不能退,心知死也不能退,所以才悍不畏死,迎敌直上,即便兵力不够,明知死路,还是带着儿子们去了。
萧雍这样一想,心中就更恨,若是边将失了血性,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边军中绝不能有世家贪生怕死的弄权渣滓。
他一直铜墙铁壁一般的九边之镇,如今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怎么能让他不恨。
苏绎应了声,匆匆而去拟旨。
苏绎走后,萧雍还是恨意难消,便训斥蔡荃:“你不是最爱去华林园听戏吗?告诉你的老主子,她管不好她的儿子、孙子,若是丢了并州,那就祖孙一并去太庙跪着!”
蔡荃吓得慌张跪下:“圣人明鉴,老奴可不曾听什么戏……”
萧雍:“滚出去!”
正发作着,陈道止进宫来,也是为北境的事,进了殿就说:“陛下昨日问我前方军情,说北上的粮草,已经准备准备好了……”
萧雍瞥了眼蔡荃,冷笑:“你告诉他,再敢窥探孤的边军,仔细自己的脑袋!”
陈道止惊讶地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气成这样。
萧雍见陈道止惊讶,恨声:“孤老了,不想动气了。并州成如今这副样子,他和他那个宝贝儿子功不可没!”
陈道止不好劝,“如今边镇军左右回援,并州之围定能解。”
萧雍的火气因着朔州丢了,彻底捅起来了:“已经丢了朔州,若是并州再保不住,孤不介意再杀一子!”
那是他壮年时,御驾亲征,一城一城打下来的!到儿子手里,竟然丢了,可见他心中有多恨。
陈道止听得心里震惊,再不敢多言。
就此退出紫宸殿。
等路过朱雀殿,见萧诚在殿外站着,便问:“你父王呢?”
萧诚却说:“父王听说侯爷进宫,特派我在此等候,请侯爷进来饮杯茶。”
陈道止心情郁郁,便跟着萧诚进了殿,殿中安静,萧澈正在桌案前画东西,待他走近,见萧澈正在临摹李令俞的那幅花鸟图。
陈道止顺着说:“李令俞的丹青,可以和你一较高低。”
萧澈等手里的一笔画完,这才放下笔,满声轻语说:“这孩子的功力,不止是天赋,没有十年苦功,画不出这等佳作。”
陈道止也顺嘴说:“差不多,她六岁就拜在宋先生门下,可见是下了十年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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