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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雍这老东西,就知道给她招这种无妄之灾,
萧诵见了诏,倒是不生气,甚至觉得这桩婚事,还挺恰合。
但其他人都不这么想了。
她进宫时,正赶上薛洋来。薛洋见她,就想起家中二弟,托他替宓娘打听打听这个李令俞。
他还没来得及问。
李令俞见了薛洋,点头示意,跟他一起进了殿。
萧诵已经比上次见面色好些了,见她来,并无情绪,只说:“起来回话。”
李令俞和薛洋一样被赐座。
萧诵问:“圣人的意思,你知道了?”
李令俞:“回陛下,知道了。”
萧诵见薛洋异样,就说:“朕的永康,性情乖顺,朕珍之爱之,薛卿以为李令俞如何?圣人做媒,欲将李令俞配于朕的永康。”
薛洋惊讶,李令俞正欲说话,萧诵却说:“朕倒是瞧你好文采,只是莫要恃宠而骄。”
这让李令俞将要出嘴的话,又咽回去了。
皇家人乱弹琴,她能怎么办,她也没办法,根本不容她拒绝。
她还要忙二月底的会考,裴虞既然能放下太子,令投陈留王。也是想靠近萧诵,在萧诵面前争一席之地。
他若得势,太子自然也就猖狂。
她还不能让裴虞太得势。在她没有拿到权力之前,裴虞不能踩在她头上。
薛洋斟酌:“曹大人倒是说过,李令俞聪慧。”
萧诵还是没把李令俞当成一个权臣,尤其她还跟在曹印手底下。他心知曹印是出了名的严苛。曹印并未提过李令俞不妥,那就说明她还算安分。
李令俞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这门亲事。萧雍情绪上来,闹出来的事,她偏偏还拒绝不了。
还没等她从太极殿出来,曹印和六部的人已经到了,显然看见她在,曹印也很意外。但是曹印在官署里见到她写的那阙词了。
所以见她在这里,十分惊讶。
但议政之前,她就退出了太极殿。
而萧元婉知道这件事,反应要比她激烈多了,大清早,砸了一众东西不说,在寝殿里的闹了很久。
萧元婉哭着问:“为什么平白将我指给那样一个人!父皇明明答应过我,婚事随我的心意!”
殿中嬷嬷让人捡起东西,清扫干净后,将人打发出去,抱着她哄说:“公主莫要太伤心,还不一定,只是圣人做媒。保不齐是那小人肖想公主。毕竟公主是陛下的明珠,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萧元婉恨道:“她巴结圣人不够,如今又来害我!”
嬷嬷哄了一早上,结果在傍晚就收到陈留王给她的信,还有带着那阙词。
萧鋆大概是知道她一定会闹的。提醒她,这桩婚事,不止她不喜欢,李令俞也不喜欢。事情尚且没有定论,没有过了礼,就不能闹。
萧元婉看着词,被那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刺激到很久都没有回神。
最后哭着问嬷嬷“所以,她这是根本就看不上我,是不是?她明明有意中人,明明有才情,受天下学子追捧,为何要这样对我?”
天之骄女,不论愿不愿意,受人冷待,已经是不能接受的事了。
皇后守着殿中的谢才人才坐稳胎,皇后生怕出差池,所以在两仪殿闭门不出。萧诵的态度,是真的震慑住了谢惠荫。
太子却极不痛快,先是因为裴虞祝陈留王,让他恼火了很久。
后又有圣人为李令俞做媒,尚公主。
当真眼里没有他这个储君了!
李令俞则闭门不出,不管上都城里闹成什么样子,她这个正主都不吭声。
小柳氏都听到风声了,问:“是不是出事了?”
李令俞正在等严柏年的信,她还在写折子,正准备提议糊名阅卷。
若要公正,那就彻底公正,谁也别想走捷径。
如今朝廷取仕,还是看门第,看出身,看师门。
寒门出身,太难上位,看宋彦光就知道了。
她在想怎么说服曹印,若是曹印不肯听,又该怎么说服华林园的萧鋆。她用不到北宫的权势,萧雍已经过了治世的年纪,早已经没了年轻时候的君王之心。
只剩政治斗争的手段。
若是她几番奔波,最后还是不行,北三州确实没有学子能进前三百名,那就不能怪她没有帮忙。
第二日,太原王实在按捺不住,竟然直接登门来请她。
萧炯是风流王爷,确实不问政事,即便和陈留王如此亲厚,都不过问陈留王的差事,知道萧鋆重病,也只是给华林园日日送补品药材。
他生性风流,好才情,喜好赏玩书画,也算是文人雅士。
李令俞迎他进门,他开口就说:“幼文让我好等。”
李令俞忙说:“臣俗事缠身,不得脱身。辜负了王爷的美意。”
自古才子,总是被人偏爱,太原王爱极了她的画,也爱极了她的那阙词。
只觉得,怎么能生出她这样的玲珑剔透的人来。
进了她书房,一时间连连惊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喜欢。
李令俞的折子写了一半,见他兴致勃勃,就陪着太原王赏画、喝茶、谈风月……
整整一下午。
等送太原王,她也顺便辞了他的才子宴的邀约。
萧炯一时间,遗憾至极,只觉得他大办的才子宴,也没那么有意思了,他心里只觉得,没有一个才子,能比得上李令俞。
李令俞见他痴缠,也如愿送了他一幅画。
李令俞并不计较他的讨要,贵人都有脾气,她纵容萧炯的这个脾气。
等人走后,李姝进来问:“哥哥的亲事,有眉目了?”
李令俞问:“你听谁说的?”
“宓娘。”
李令俞顿了下,失笑:“没有的事。”
李姝却说:“明明有了,哥哥还瞒着我。宓娘已经哭了两日,听说圣人将永康公主许给哥哥。又看到哥哥那阙词,宓娘更是哭的不能自已。”
李令俞一脸迷茫。
这话又是从哪说起?
李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也有些难过,没想到那阙词真的是写给宓娘的。
李令俞尚且不知道,一阙词,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也不知道几个小姑娘内心戏这么足,如今已经伤心的不能自已了。
她自己则是写好折子,匆匆回官署找曹印商量去了。
李令俞根本不理会院子里进来那些同事的恭喜,一路直接进了曹印的办公室里。
曹印以为她突然得到这样的婚事,该是欣喜,或是有些喜气。但见她毫无喜色,甚至有些凝重,问:“又是什么事?”
连曹印都恭喜她,这事的普及度可想而知。
李令俞却说:“亲事不过是圣人戏言,大人就别取笑我了。我有事和大人商量。大人且听我说。”
曹印又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帖子。
看了半晌都没说话。
李令俞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曹印最后问:“这事,你考虑了多久?”
“有些日子了。”
曹印看着帖子,只说:“此事兹事体大,不要声张,且容我和陛下先商量过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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