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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间生出一种感觉,三个人,分两拨,她左右为难,左右都不能去。
陈侯也说:“年终,两仪殿传出喜讯,陛下怕是正高兴。”
萧雍瞧了眼窗外,但没说话。
李令俞听着并不作声,这件事涉及的太广了,里面夹杂着的事情太多,仅仅一句喜讯根本不能服众,她看着萧诵这场囫囵戏怎么散场,若是这次放过谢家,曹太后会怎么样,曹贵妃又会怎么样。
萧雍却说:“他若是高兴,就随他高兴。”
陈侯再没敢说话。
之后,谁也不敢再说起太极殿的事了。
等散场后,李令俞和陈侯出了紫宸殿,陈侯见她遥望着华林园,问:“你和陈留王私交甚笃,想来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李令俞回头见陈侯审视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就说:“侯爷说笑了,我只是尽本分,先前奉命协助殿下起草科考章程,之后也是奉命护送殿下,不敢和殿下称私交甚笃。”
陈侯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如此谨慎,便真不再说了。
等送走陈侯,李令俞私下问苏绎:“陈侯和陈留王,倒是很亲厚。”
苏绎见她不知道,就随口八卦就说:“曹贵妃进陛下府中前,差点进了陈侯府上。”
这个消息有点匪夷所思,这不止是错辈的问题。李令俞简直惊的眨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苏绎笑笑,曹家人口庞大,关系错综,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令俞最后说:“曹贵妃是个娴静的人。”
苏绎听得一笑:“也是聪明人。”
确实是个聪明人。
华林园里,毫无喜气,曹太后坐在殿中,和身边的曹贵妃说:“我知你心中有恨。”
曹梓宜十几分和气:“太后保重身体。”
她像座泥佛,毫无脾气。
曹太后叹气,谢家草莽出身,但运气也太好了些。
可有多少人,又单单输在这运气二字上。
曹贵妃自知她不能多言,索性一字不言。
萧鋆和她说,母妃出身曹家,非你所愿。我出身帝王家,也非我所愿。
可是他不知道,入临淄王府,也非她所愿。
曹太后见她始终都不言语,就让她回去了。
宽阔的殿中,只剩她一人,她缓缓起身,出了殿,站在门外望着远处巍巍宫殿,良久后问身后的女婢:“我就是机关算尽,又能如何?母子相忌、父子不见,兄弟相杀,这难道就是我的报应吗?”
身后的女婢扶着她,劝说:“娘娘万不可这样说。”
她已经快七十岁了,并未见到当年预想的繁华盛世。
暮年之哀,最是真切。
李令俞出宫,见街上闭店关门,已经没什么人了。
第二日就是除夕,她并不想参加宫宴,回去就闭门不出,家里正热闹着,内院里几个女孩子正在比赛写对联,看谁的字最漂亮。
小柳氏忙的团团转,领着人进进出出的祭祀,大柳氏难得有精神,过来寻李令俞,问:“幼文该定亲了,虽说郎君不必女儿那么着急,但姝娘与你同岁,已经定了终身,我就剩操心你了。你可有心仪的女郎?”
李令俞觉得意外,问:“母亲怎么突然想起这回事了。”
大柳氏想起柳家媛娘的事,就前两天她才参加婚宴回来,堂嫂谢氏十分不满她没有做主,让媛娘进门。
在她眼里,媛娘嫁到了皇后娘家,明明也是极好的婚事,而且谢家比李家富贵显赫,她都不嫉妒,怎么堂嫂如此记恨,让她十分没脸面。
再加上柳家在颍川这次被查处了很多产业,很多族中子弟被羁押,像是闹得很大。这次媛娘的婚事办的很潦草。
她这才回来着急李令俞的婚事。
“起先想和你说媛娘的婚事,但是黛娘总说你是被贵人看上了。这才作罢。如今媛娘都晚婚了,你也该成婚了。若是那贵人不嫌弃咱们家,你就应了了。”
李令俞听得哭笑不得。也是真的感谢就这么老实的一个嫡母,她性情懦弱,万事不管。于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她哄她说:“再缓缓吧。春季科考,这几个月我是真的没时间。”
大柳氏听得十分为难。
“按理说你父亲在家,这事是轮不到我管的,如今你父亲不在家,让他知道你至今都没有定亲,怕是会怪我。”
李令俞也实在不忍,就劝她:“母亲还是养好身体,父亲那里,我会和他说。他也能理解。”
大柳氏是怕李尚怪罪,胜过担心他成婚的事。
就这么老实的一个女人。让李令俞十分好笑。
等她走了,李令俞还和阿竺说:“夫人是个善人。”
阿竺也说:“我刚来的时候,夫人总来看郎君,但是怕夫君怪罪,从不碰你。”
李令俞听得一顿,问阿竺:“你是谁府上的人?”
阿竺被她突然问住了,她从来不问,算是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身世。
阿竺就摇摇头说:“我不能说。”
李令俞也不逼问,问:“将你送来的人,和送我来的人不是一个人吧?所以你并不知道我是谁。阿符也不清楚我的来历。对不对?”
她猜过很久,苏绎就算能将她从诛杀中换出来,但他藏不住人,定然转手将她送出去了。
陈侯可能是中间的一环,但是并不重要的一环,还有其他人参与了。
而李尚是知道的,知道她是谁的孩子,所以李尚第一想到的就是让她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回上都城。
阿竺迟疑地点点头。
有些死无对证的事实,她和苏绎心领神会,谁也不点破。
但谁也不能保证,会有人抖出来,尤其那位被豫章太子连累全家被诛杀的庐阳王就要进京了。
而她如今走在刀尖上,在两宫之间行走,靠的是权力。
权力的作用就算她杀了人,都不需要负责,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他日她若是失去了权力,也能被人轻易处置。
她还在瞎想,听见阿符报说:“平城又送来一车年礼。”
她诧异,这严柏年,对她未免太认真了。
出院子看了眼,货已经卸进来了,阿符打开箱,竟然是半车烟火。
也是一封信,还是严柏年的风格,寥寥几句:又逢友人相送来重礼,想来令俞不曾见识过北境的星光,就如这烟火一样。特送你一观。
李令俞看着失笑,她怎么可能没见识过。
只是没见过有人隔着八百公里,巴巴的给她分享星光。
还是像璀璨烟花一样的星光。
她心想,严柏年虽是武人,但比那些书生才子,要风雅百倍。
少年人的诚挚,才最动人。
几个小孩拿着写好的对联,让她做评委。
李朱窜个子,比大她两岁的李毓一样高了。跟在李姝身后,见了她见识十分害羞。李菱后来总不见她,见了她也不敢调皮了,眼神怯怯的。
只有李逸还是调皮样子,姐弟两对方氏整日不归家,也只字不提。
李令俞也不准家里人说方氏的事。所以姐弟两过得很安生。
李令俞看着几个小的将字都摆好,李姝练了一笔袁兆宗的方正字,这字的缺点是少风骨,但胜在稳。
李毓的字,写的十分飘逸,她性格执拗,挑了她的行书的字帖单独练,而且她在书画上十分有天赋,李令俞也由着她。
李朱的练的是她的小楷,写的很认真,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李令俞最后给李毓评了个优。给李姝和李朱两人评了特别奖。
李姝也说:“毓娘的字,是写的最好看的。也是最像哥哥的。”
李毓却说:“我远不及哥哥的字,哥哥能写出来十几种字,一个能抵十几个老学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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