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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娘子受宠若惊,李令俞摆摆手:“咱们家就这么几个人,又不是官宦人家,没那么多讲究……”

    话说完,李忠就匆匆进来寻她,神色凝重说“门外有内宫的人,说宣小郎君进宫。”

    他这两天在看吕匡渊给他的那篇《文源论》,这文章写的很极端,道理非常讲不通,非常反社会主义。她看了几眼,分字逐解,觉得未免太枯燥了,就准备起笔写自己的文章,她需要一些才气名声。

    大家听的都惊住了,继而开始惊恐。

    李令俞起身笑说:“正好煮了酸梅汤,忠叔带一盏请内官稍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阿竺起身随她进卧房,给她取了衣服,她还轻声笑问:“阿竺,你说我要是进了宫,被发现是女儿身,可就是欺君的罪。”

    阿竺难得皱着眉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李令俞见她害怕,安慰拍拍她肩膀说:“别怕,我一定全须全尾回来。”

    内官年纪很小,李令俞行礼,踌躇道:“不知我……”

    那内官很和善,“奴叫蔡真,郎君只管随我走便是了。无需担心。”

    那就不是凶。

    一直穿过铜驼街,却没有进宫,沿着北道,北邙山就在眼前,蔡真这才提醒她:“郎君到了。”

    她心里惊讶,竟然是北宫的太上皇,一时间心里烦乱。

    等进了北宫,北宫守门的都是武人,不同宫门前的气宇轩昂的少年羽林郎,北宫的守卫更悍勇,精神面貌完全不同,像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

    她越想越没底,跟着内官,不敢再张望,穿过城台道,一直穿过一道阔大门,才望见不远处的朱雀殿。到了殿外,内官俯身给她行了一礼,道:“奴就送郎君到这里。”

    门里出来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内官,见了他先说了句:“倒是有几分熟悉的样子。”

    李令俞不敢大意,跟着他进了内殿,殿里光线暗一些,穿过前殿,来到一个像书楼的房间,门口一架巨型屏风,什么都看不到,那内官道:“圣人,人带来了。”

    这话说的,听着不吉利。

    “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令俞垂首俯肩,进去后规矩的行礼,甚至都没抬头看到上首的人。

    她能感觉到那人打量审视她。

    很久后,那人才说:“和养仲当年比起来,差远了。”

    似是看不上她这幅样子。

    她心说,那你有本事叫我起来呀。

    “你写几个字,我看看。”,他说话虽慢条斯理的,但积威已久,给人很明显的压力。

    李令俞起身,蔡荃已经伺候笔墨,她下笔前犹豫了片刻,在考虑写中庸一些,还是写轻狂一些。

    纸呈给那人后,半晌都没有后续。

    萧雍生的高瘦,头发花白,老态毕现,那双眼极其锐利,看了眼她的字,没说好没说不好,只说:“倒是有几分风骨。那就留着做秉笔舍人吧。”

    李令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赐了官。那老内官将眼神递给她,示意她谢恩。

    她懵懵懂懂谢了恩,跟着老宫人穿过后殿,在回廊尽头的偏殿里说:“郎君以后就在这里办公了,圣人宽宥,郎君莫辜负了圣恩。奴是蔡荃,郎君有事尽管差遣。”

    李令俞不知道她走后,萧雍看着桌上的画,眼神里有几分喜爱。

    蔡荃走后,那个叫蔡真的小内官又来了,带着几个宫人,见了他笑眯眯道:“郎君莫急,让她们先打扫干净了,郎君往后就在这司书殿内办公了。”

    李令俞莫名奇妙被叫进来,她其实想问,她能不能回家。

    前几日朝中正闹得欢,东宫的事让御史台颇有微词,吕匡渊借机辞官,并举荐了杨昉。

    杨昉随后上任后,吕匡渊立刻称病辞官,陛下不准,三请三辞,才全了君臣佳话。

    当天被北宫召进来的不止李令俞,还有吕匡渊。

    北宫久不开门,突然辞官的太子太傅被召进去,前朝都盯着北宫门。朝堂的风向一直都盯着二圣。沉寂多年的圣人,如今召见前朝臣,这都不寻常。

    只有裴虞注意到了,李令俞被召进去了。

    吕匡渊进了宫,看着朱雀殿,驻足良久,才躬身进了大殿,俯身,行大礼,一气呵成。

    他多年前出入内宫,最得宠的时候,被赦不行礼不下跪,风头一时无两。

    上首的人盯着底下的臣子,嘲讽:“孤的养仲,如今也老了。”

    吕匡渊跪在那里,垂首至地上,沉默不语,久久没有抬头。

    吕匡渊年少经他一手提拔,一笔好字,一笔丹青一跃而起,二十几岁行走在内宫,荣宠不尽,少年风流,潇洒恣意,当年也是一段君臣佳话。

    当年的萧雍就喜欢吕匡渊的轻狂年少,如今君臣一梦,今古空名。

    萧雍:“起身吧。”

    吕匡渊起身,并不多言。萧雍问:“养仲如今,也告老了?”

    吕匡渊:“臣一介残臣,怎配为人师。”

    萧雍冷笑,但再未为难他。

    吕匡渊惯例站在他身侧,伺候笔墨,一如当年。

    君臣不提前尘,萧雍说:“孤今日碰见一个小子,颇有几分养仲年少的模样,就留在这里给我伺候笔墨。养仲若是有空,就教教他吧。”

    话虽说的谦和,但是命令吕匡渊:“臣领旨。”

    李令俞再次被唤进来时,吕匡渊正和萧雍讨论她字。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事,回来晚了。

    第17章 北宫

    吕匡渊见了字,大概是猜到她了,见她进来也不惊讶,连目光都不给她。

    她惯会装木纳少言,浑身胆怯,沉默的站在那里,经蔡荃提醒才跪下行礼,塌肩垂首,看起来十分没有骨气。

    萧雍淡淡说:“可惜生的木纳了些。”

    李令俞垂首,一句不言,吕匡渊只说;“多见见世面就好了。”

    萧雍这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令俞心说,他明明知道,而且怕是早把她查的一清二楚了,但还是要问。

    “李令俞,表字幼文,祖籍益州人,六岁拜在宋彦光宋先生门下。家父李尚,卷入江州案,如今人在南台狱。一介罪臣之后,不敢辜负圣人青眼。”

    萧雍确实早把他打听的清清楚楚了,生辰那日,蔡荃收拢那些小辈们送上来的礼物,他无意撇了眼,看到那幅《蝶恋花》,虽然过于匠气,但依旧不得不说是一幅好画。

    随后卫国公世子,也呈了一幅,比起《蝶恋花》,灵气十足,技艺上乘。署名也是李令俞。字也漂亮,恢弘大气,筋骨有力,十几岁的少年郎,天生的才气,才会让人不由生出喜爱来,他多年没见这种乍一看就觉得耳目一新的字画了。

    做了几十年帝王,如今再见这种小毛孩子,反倒觉得淳真自然,和聪明人打交道久了,防备久了,也会厌。

    吕匡渊伴君几十载,太了解了帝王了,站在一旁一句不说,萧雍看着跪在那里的小小的一团,最终收起戒备,问:“你今年多大了?可有什么志向?”

    李令俞:“十五岁,卑微小民,不敢言志。”

    萧雍听的笑起来,“那就留在殿内,替孤抄经吧。蔡荃领旨,司书殿,秉笔舍人,就归你领着吧。”

    这官职来得太快,快到她毫无准备,她整个人有种浑身颤栗的后怕感。

    蔡荃说:“禀圣人,她年少胆怯,怕是内宫中不好行走……”

    萧雍似乎是很喜欢她,看她一眼,道:“赐你青鱼符,内宫外苑行走,畅通无阻。”

    李令俞尚不知青鱼符有什么特别,倒是吕匡渊和蔡荃觉得惊讶。吕匡渊在最得盛的年纪,内宫行走,也没有得赐青鱼符。

    李令俞谢恩后被蔡荃领下去了,一个人坐在后面的司书殿中,心里一片迷茫。

    青鱼符,南北宫都可行走,而她一跃成了太上皇的文书,无根无底,前路不明。

    等傍晚的时候,吕匡渊才从殿里出来,找到她时,见她做在那里魂飞天外,只说:“走吧。”

    李令俞跟着他,一路穿过城台道,直到出了北宫门,她回头遥遥望了眼,吕匡渊问:“知道怕了?”

    李令俞:“学生不知,为何会有此际遇?”

    她不可能一夜之间被太上皇知道,难不成真有人盯着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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