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1/1)

    出了浴桶,夏诗先是取了件丝绸制的寝衣,阿照摇头:“换身能见客的,我们等下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虽非她生母,可待她一贯是亲和的,今夜出了这样的事,她不打招呼,匆匆来了太后宫中,太后定是要疑惑。

    夏诗应下重新取了件衣裙,刚拾掇好,门外的宫娥便低声禀道:“公主,太后娘娘来了。”

    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快,她忙道:“夏诗,快扶我出去。”

    药效未褪,她身上仍是无力,若无人搀扶,只怕连寸步也走不了。

    夏诗扶着她出了盥室,太后正端坐在殿内,手中握着盏茶不断来回摩挲。

    阿照松开夏诗的手,恭敬地屈了屈膝:“云阳请太后娘娘金安。”

    她先是请了个安,后道:“原不该深夜叨扰,奈何今夜事出从急,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微微颔首,打量着眼前的人,小姑娘一身鹅黄色对襟宽袖,底下是月白色绣着山茶花的襦裙,唇色微微泛白,可那双漆黑的眸却甚是清亮明润。

    她摆了摆手道:“快些起来。”

    小姑娘强撑着身子起来,晕黄的烛火打在她身上,更显得面色莹白,太后关切道:“还不快扶着你家主子点,这是病了,怎么不唤太医来?”

    夏诗连忙上前,回道:“已命人去请了,不过现下整个太医署的人,都在皇后宫中,奴婢怕是请不来人。”

    太后敛了敛心神,屏退屋内的宫娥,这才开口:“云阳,是出了什么事,对吗?”

    阿照缓缓抬起一双水眸,这才将今夜发生的事如实道出,只是将有意纵火的人,换成了自己失手打翻了烛盏。

    话罢,太后拍案怒起:“皇后真是胆大包天!为了她沈家的荣华,竟连谋害公主的事也能做得出来。”

    她起身搭上阿照的手,将人带到榻几上坐下,“孩子,你别怕,你可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哀家虽老了,不中用了,可也绝不容许她沈家欺到皇室头上来。”

    皇后与太后本就不对付,皇后为了沈家,这一年来,可削了不少太后母家的势力,故而此番,太后只会一心向着她。

    阿照抿唇道:“多谢太后娘娘,只怕皇后不会善罢甘休。”

    话落,门外有宫娥进屋传话:“启禀太后,皇后宫中遣人来问,公主方才不是说去库房取东西,怎的无故来了太后宫中。”

    太后哼声道:“你去回话,就说我许久不见云阳,便请她来我宫中叙旧,还有……方才公主在席上喝多了酒,犯了头疾,请太医署的林太医来一趟。”

    见宫娥面色为难,太后提声道:“一个臣下之子,如何比得起大魏金尊玉贵的公主,照哀家瞧,死不了便是命大,皇后要是敢有别的话,你就把哀家这话原原本本的说与她听。”

    阿照面色微松:“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目光慈爱,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你在宫中歇几日再回去,就当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当今圣上乃已故的贤太妃之子,虽尊她为太后,可总归是不亲近,太后膝下无子,年轻时与宫人说说笑笑,倒也无碍,一旦上了年纪,总是觉得冷清。

    阿照温温柔柔应下,怕她累着,太后也没多说,只让太医进屋把脉开药。

    太医诊完脉后,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银针,扎了几个穴道后,原本面上还算平静的阿照,眉心微微皱紧。

    夏诗几分着急,在一旁扶着腕枕:“如何了?”

    太医缓缓道:“已无大碍,公主试试手上可还有劲。”

    阿照抬起手腕动了动,点点头:“有劳太医了。”

    夏诗忙递了捧金叶子过去,林太医连忙推拒,今夜宫中发生的事无人不知,加上公主无故被人下了软骨散,若两者联系到一起,难免让人想起宫中的那些龌龊之事。

    他是太后的人,出了太后宫中,嘴巴自是严实的。

    阿照明白,吩咐宫女送太医出去,又吩咐夏诗:“姨母见我迟迟未归,肯定要担心的,你遣人去跟姨母报个平安,别的不用多说,就说我宿在太后宫中便是。”

    等忙完这些,她已经困顿得不行,也没功夫再琢磨今夜发生的事,脑袋一沾上柔软的被衾,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天明,阿照睡饱觉,卷着软被看向窗外,外头晨光微曦,天朗气清。

    一旁的夏诗道:“主子不多睡上一会。”

    她摆了摆首,“不睡了,你端水来,洗漱完,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到底是住在太后宫中,晨昏定省的规矩总不好荒废。

    等她收拾完了,便去了主殿给太后请安,老人家素来起得早,见小姑娘袅袅娜娜地进屋请安,心中不禁道,这个年岁的姑娘,光是站在那,都是赏心悦目。

    太后银盘似的面庞带了笑:“快过来,你年纪轻,怎的不多睡一会。”

    太后坐在罗汉床上,中间摆了个棋盘,阿照笑道:“太后娘娘是在下棋吗?”

    太后面色柔和,盯着棋盘道:“许久不下,说起来这棋盘还是我从娘家带进宫,若我没记错,公主的棋是先裕皇太后亲自教,想来棋艺精湛,过来陪哀家下一局。”

    阿照颔首,乖乖地坐到太后身边,一局下完,

    阿照落下最后一子,“我输了。”

    太后摆首道:“是公主在让着哀家。”她说着,看着棋盘,眸中不禁有些濡湿,阿照心间微慌,忙递过手中的帕子。

    “哀家真的老了,这往事半点也想不得。”

    阿照愣了愣,想起当年母后仙逝,父皇为了牵制朝中,封了尚书嫡长女为继后,听闻太后那时,已经和人议亲,却不得不进宫为后,大抵是有些遗憾在心中。

    她们这些人,生于贵族,长于皇室,既享尽荣华,哪能不为家族所用。

    她正不知该作何宽慰,一位身着墨青色云锦衣袍的小郎君跨步进屋。

    他拱手行礼,低垂目光:“请皇祖母安、姑姑安。”

    一年未见,小郎君生得愈发俊俏,阿照笑道: “彻儿长高了。”

    苏彻见眼前人一袭湖蓝色并蒂纹的衣裙,眉眼弯弯的人,不自觉也提了提嘴角:“姑姑身子好些了?”

    他总觉得姑姑这称呼实在将人叫老了,她也不过只大了他几岁。

    阿照点了点头,三人又说了些别的闲话,时辰一到,苏彻便起身去了上书房。

    服侍皇长子的几位嬷嬷进殿,同太后禀告皇长子近来的衣食住行。

    阿照越听越觉得不对,问道:“皇长子如今住在您宫中吗?”

    太后面带不虞道:“前些日子,皇长子身边的嬷嬷贪嘴吃了碗粥羹,当场暴毙,哀家命人上下彻查,查不出半点端倪也就算了,有个宫女无意间说漏嘴,道出那碗羹原是皇长子要吃的,隔日竟上吊自尽了。”

    阿照闻言,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太后摇了摇头,叹了一气:“宫中手脚不干净的人多了去,防都防不住,皇长子自幼没了生母,他父皇又不喜欢他,先帝在时,得先帝庇佑,可现下碍着了旁人的眼,没个安生日子,哀家于心不忍,便把他接到了宫中养着。”

    阿照默然沉思,耳廓边再次响起父皇临终前的嘱托。

    ……

    公主府,苏羡腿伤好得差不多了,闷在府中一段时日,愈发觉得无趣。

    她素来便不是能呆住的人,一大早,便让下人套马,竹秋劝了几句也不管用。

    街上热闹,竹秋手上举着糖人,身后的小厮怀中抱着一堆物件。

    竹秋见自家主子面上带笑,环顾着四周的商肆,问道:“主子还想买些什么?”

    话刚问完,苏羡转眼进了一间玉饰铺子,竹秋小跑着跟上前:“主子是要买玉饰吗?”

    苏羡面上有几分不自然,咳嗽了两声道:“买来送人。”

    说起来,那随祯多次帮她,自己光嘴上道谢总不大诚恳,又想起那日他为了扶她,身上的玉牌坠地,碎成了两半,至今还摆在的她的公主府里。

    她记得自己说过,要赔他一块新的。

    苏羡进了铺面,掌柜见她眼前的小娘子衣着不凡,连着一番殷切的推荐,苏羡皱了皱鼻子,看上去似幼多大不满意。

    苏羡问:“可有蛟龙赤螭的图案?”

    掌柜闻言,眸中不禁露出了几分打量之色。

    自小在宫中长大的苏羡,察言观色的本领也不差,她疑惑:“可是这图案有不妥之处?”

    掌柜思量后道:“倒……也没有不妥,只是我先前在中都行商过,时常遇见绥国人,绥国人对螭龙纹存敬畏之心。”

    中都是魏国与绥国的交界国,近年两国虽无交好,却也没有无故挑起纷争的一方,因而两方对峙,一直相安无事。

    苏羡眸中闪过不解:“那又如何?”

    掌柜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这螭龙纹在绥国只许皇室使用,若用在玉饰上,更得是身份尊贵之人,民间万不敢使,因这层缘故,我这店中才未制螭龙图纹。”

    两国明面上虽无互通商务,可魏国商人私下也做绥国人的生意,故而商肆大多有意避开这些忌讳。

    苏羡被这话震得愣住,犹如当头一棒,难不成他是绥国皇室的人。

    怪不得她底下的探子,将他翻了底朝天,也查不出他的半点来历。

    她手心冒汗:“竹秋,随我去趟西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