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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仰头一望,那院子的方向火光烛天,半边漆黑的天际被照得盛亮。
李霖面色陡变,提起眼前侍卫的衣领,喝道:“一群混账东西!谁许你们放火的!”
侍卫身子颤颤巍巍,忙道:“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大人的吩咐,我们怎么敢放火……”
那公主可是上头交代要找活着带回去的人,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了她的性命啊!
李霖手下泄力,松开那侍卫的衣襟,后退了一步,眼下他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一旁的侍卫急忙道:“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再不走,这庄子外头就要被长公主的人围堵住了。”
李霖下颌紧绷,气得浑身发颤,他闭上眸无力道:“立刻让人撤走,还有……上下都务必给我处理干净了,不许留下半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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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盯着外庄,见方净亨火急火燎地带兵跑路,打探的士兵不断的来回传话,便猜到知苏羡定已经追到了州北。
庄子内混乱不堪,众人都只顾着逃跑,他翻墙而进,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
一踏进院子,远远望见一屋子往外冒着熊熊烈火,他眼眸敛紧,想都不敢想,大步冲进火海中。
阿照被人捆在塌几上,双目紧阖,滚滚浓烟随着寒风不断地灌入鼻腔,她难受的呛了两声,用力支开厚重的眼皮,发现四周火光跳跃。
小姑娘咬牙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双手被绑紧,软骨散的药效还在身体内,她意识混沌,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只得眼睁睁看着火星子慢慢朝自己吞噬而来。
屋内的桌案、椅子、屏风皆在摇摇欲坠,她几欲支撑不住,眼皮将要阖上之际,一颀长挺拔的身影突然闯了她的视线。
“啪”的一声,房梁猛然坍塌而下,她半张着眸,火光影影绰绰间,那高大身影不带半分犹豫朝她扑向而来,小姑娘的腰身被掐住,整个人都纳入一个温热宽大的怀中。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在空中不断蔓延开来,周遭漆黑一片,她隐约听见男人咬牙哼唧了一声。
察觉到怀里那具柔软的身子在微微抖颤,陆靖抚拍她微凉的背,哑道:“别怕。”
阿照闻着男人熟悉清冽的檀香气,那股惶恐不安情绪渐渐被平复,她求生般紧紧攥住他月白色的衣袍。
火势越来越大,陆靖将人揽在怀中打横抱起。
她的意识逐渐不清,对周遭的一切失感,恍惚间只听见男人在她耳畔边轻柔道:“阿照,你别睡……你千万别睡……”声音极轻,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男人的面庞轮廓很熟悉,她想看清他的脸,眼睛微睁开一条缝隙,可视线之处一片模糊。
须臾,沉沉的困意袭来,小姑娘攥紧他的衣袍的手松开,倒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等苏羡的人闯进来时,李霖一干人已经不知去向。
院中四下狼藉,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糊焦味,一眼望去,屋顶上往外冒着火。
苏羡阔步刚奔进院子,瞪大了双眸,胸腔顿时寒颤不停。
竹秋生怕苏羡冲进去,忙一把将人抓住,“主子,太危险了,您不能进去啊!”
苏羡浑身不可抑制地轻颤,声嘶力竭喊道:“宓儿!”
“快、快,让人救火……让人救火!”
第三十一章 追妻
“快让人救火!”苏羡颤着身子大喊。
院内乱哄哄的一片, 侍卫连忙往着火处泼水,可火浪不断卷席而来,房屋轰的一声倒塌而下。
苏羡四肢百骸顿住, 整张脸惨白如纸, 电光火石之间,陆靖抱着阿照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苏羡眼中闪过惊愕,高悬的心缓缓落下,连忙止住哭意奔上前去,“宓儿……”
抱着小姑娘的陆靖早已体力透支, 他强撑着膝盖一弯, 将怀中的人交到苏羡手上,气息微弱道:“顾好她。”
苏羡扶稳阿照,一抬眸,注意到陆靖后背一大片骇人的伤口,飞扬的衣袂染着鲜红血迹,她心口一紧:“来人、来人……快找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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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照醒来已是两日后,窗外黑幕星河, 夜色微微冷凉,屋内暖炉烧起, 发出细微响动。
阿照躺在床榻上额间密汗, 喉间干渴难耐,迫切地需要水源,她身子刚一翻动,屋内守着的人立刻惊醒。
“宓儿……”苏羡端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浑浑噩噩间, 涩干的喉间被温水润过, 她缓缓睁开了眸, 软糯低唤了一声:“阿姐。”
苏羡眼眶红了又红, 松了一口气,连连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陆靖将她护得很好,阿照身上除了手腕上被绳索捆后留下的伤痕,其余无半点外伤,郎中诊断后道她是在大火中吸入过多的浓烟这才昏倒的,若能醒来便无大碍。
阿照环顾四周,脑袋仍是胀痛,她揉了揉发间问道:“阿姐,这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
苏羡替她拢掖了下被角,回道:“在州北的一处客栈内,不过这儿还是不大安全,我想着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启程离开。”
看着阿照一张小脸毫无血色,俨然一副还没醒然过来的模样,她忧心忡忡,面色紧凝道:“宓儿,你的身份,阿姐并非有意瞒你,只是……现下朝中局势微妙,我是生怕有半分的闪失。”
阿照淡淡一笑,苍白的唇动了动:“我知道的,阿姐这样做,必定是有阿姐的道理,我信阿姐。”
苏羡轻抚了抚她的墨发,端起桌前的药汤:“不说了,你先将药喝了。”
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到窗外浓厚迷蒙的月色上,忽地一恍惚,眼前浮现了火海之中男人长身如鹤的身影。
她撑于塌上的手微微后收紧,低问:“对了阿姐,我是如何被救出来的。”
苏羡眼睑半敛,默了几息,话到喉梗间又转了个弯,避重就轻道:“没想到那群歹人竟敢放火,幸好靠着你身上香囊气味的指引,我们这才及时赶到。”
苏羡确实想不明白,显王没道理要宓儿的命,那放火之人是有意设局嫁祸,要是宓儿真的在州北出了什么事,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若她要报复,首当其冲的就是劫走宓儿的人。
阿照羽睫低覆着轻颤,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本想开口问自己好似见到了一个人,可转念又觉得实在不可能。
苏羡见她眼神涣散,眼底笼罩着一层忧郁之色:“你别想太多,先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我们再回胜京。”
阿照低声应是,重新躺回榻上。
少顷,苏羡从屋内出来,轻阖上了门。
竹秋和郎中正好从隔间走出来,见苏羡靠近,她忙道:“主子,人还未醒来。”
苏羡朝竹秋递了眼色,示意她到别处回话。
几人入了另一间厢房,苏羡仰起下巴,问道:“人怎么样,可有性命之忧?”
郎中抚须,缓缓回道:“这公子身上的伤得可不轻,一时半会恐醒不来了,幸而无伤中要害,但总归需静心养些时日方好。”
苏羡缓缓泄下一气,温道:“劳烦郎中尽力医治,不拘多珍贵的药材,务必将人治好。”
待郎中走后,竹秋问道:“这人一直不醒也不是个法子,主子打算如何处置?”
苏羡舒了舒拢紧的眉心,心绪微动,那日的大火,她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旁的阴谋诡计尚且不论,这陆靖到底是冒死救出了宓儿。
这份恩情确实欠下了,可饶是如此,在她眼中陆靖这混账羔子也配不上她金娇玉贵的妹妹。
归京在即,她实在不想再多生枝节,更何况这州北显王的眼线太多,实在不宜久留。
苏羡眼帘低垂,吩咐道:“州北不能再留了,你准备一下,将马车铺上几层厚厚的被褥,车窗再用牛皮纸封一半,免得大风灌进,明日我们便启程离开,至于陆靖……”
她思忖了一会,沉吟道:“你让人去把和陆靖一同追来的同伙引来。”
有人照看他,待他醒来,她们早已离开州北,届时陆靖再想做些什么也难。
翌日天盛亮,苏羡一行人便着急起行,竹秋扶着阿照出了房门。
外头寒风卷过,厚雪压枝,阿照一跨过门槛便拢了拢身上天青色的外氅。
竹秋递了个手炉过来,低道:“姑娘这外头冷,我们走快些吧。”
阿照点了点头,刚越过廊子出去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瓷器掉落的响动。
屋内为陆靖看诊的郎中,不小心碰倒了屋内杯盏。
阿照听见声音,皱了皱眉梢,下意识往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那里头……”
竹秋见她看向那处,面上掠过几分不自然,急忙道:“姑娘,主子在外头等着呢,我们走吧。”
她收回目光,回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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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状收到苏羡派人递去的消息,起初还不信,后那人又拿出了陆靖一小块衣袍,他这才立马往州北赶,等他按照信上的位置赶到客栈时,阿照一行人已经出了城。
已是午时,骄阳正烈,一束柔光透过床前的纱幔打在陆靖身上,却带不进半分和煦,他困于梦境中,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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