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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这么冷,快回去吧。”他脱下身上的外氅盖到她身上,许是离别再即,男人难得柔了语气。
话音甫落,陆靖躬身进了马车。
外头朔风瑟瑟,阿照目送马车渐远。
薛嬷嬷见她讷讷,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进去吧。”
阿照回过神,扶着薛嬷嬷转身入了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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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明月悄然爬上树梢,大雪初霁后的夜显得格外寂寥。
云落捧着一株红梅入屋,见她坐在绣架前发愣,打趣道:“郎君才走了一日,夫人这就惦记了。”
阿照未语垂眸,手掌轻抚着那衣袍的夔纹。
云落将红梅插到瓷瓶中,侧眸瞧了一眼绣架上的衣袍,笑呵道:“夫人手艺越来越好了,只是不凑巧,这袍子要是前两日便做好了,郎君就能穿着进贡院了。”
阿照笑了笑,打断她:“替我将那妆奁取来。”
云落点点头,将瓷瓶摆好,取来妆奁递了过去。
阿照打开妆奁,取出一个荷包:“过两日你替我将这个转交给王嫂,里头有她三个月的月银,如今绣品阁的生意红火,劳烦她多操心些,再过些日子钟娘子应当就回邕州了。”
云落接过,一脸茫茫然:“夫人怎么不自己给呢?”
阿照没回答,自顾阖上妆奁,又缓缓道:“你记住了,库房的钥匙和账簿都就放在书房,再过两日,你一并交到薛婆婆手中。”
云落好半晌没明白,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离别嘱托:“什么?夫人是要出远门吗?可郎君走前交代了让夫人少出门。”
阿照温声道:“你只管记着就是了,还有我置办的首饰不多,这些你都先替我收着。”
云落接过阿照递过来的妆奁,只觉得烫手,她推托:“我…我就怕看不牢夫人的东西,要不夫人还是放苏儿那里?”
阿照面上寡淡,轻道:“苏儿大概用不着我操心,倒是你,让你收着就收着。”
云落见她坚持,只好将妆奁锁好收下。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赵姨娘骤然骂骂咧咧地闯进院中:“夫人防我就跟防贼似的,自打我入府就没见过郎君一眼,现下就连出远门也没人告诉我,夫人就这般容不下我吗?”
听见声音,阿照脸上的笑意一僵。云落忙上前,将人拦住:“赵姨娘这是干什么?”
阿照看见来人,神情有些懵:“他去胜京,赵姨娘不知情吗?”
赵姨娘瞧她那模样,倒不像是装的,可眼下既来了,岂能败兴而归,她索性提起帕子,假意啜泣:“夫人是装糊涂,我那偏院离郎君书房那么远,平日里压根见不着郎君。”
她这话里话外的埋怨,让阿照不免失笑,她微抬高下巴:“赵姨娘的诉求,说给我听是无用了,陆府就这么点大,我也没法凭空多出一个院子给你住,要不然,这夫人换你来做。”
这向来柔顺没脾气的人,一出口倒是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赵姨娘瞠目:“你……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
薛嬷嬷还没踏进屋内,就能见里头的吵闹声,皱了皱眉:“是我不让人说的,姨娘心里有气,怎么不找我?”
赵姨娘浑身一顿,她听府里的人说过,薛婆婆是这府中陆靖最敬重的人,忙道:“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挂念郎君。”
薛嬷嬷睨着她,笑了一下:“公子在府时,你不吵不闹,倒偏他前脚一走,你后脚就上赶着来闹,是真以为别人看不出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吗?”
“既要做戏就得做全套,你若安分,这府里就还有你一口饭吃,要是再闹,打哪来的,就给我回哪去。”
赵姨娘瞪眼,气得面色青白,哭着一路小跑着出了院子。
薛嬷嬷拉着阿照坐下:“我方才见她直冲冲往你院子里走就知道没好事,丫头,你没受气吧。”
阿照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正好我有件事情想跟婆婆交代。”
小姑娘将自己前几日在泠园和苏羡相认的事如实相告,只是她并未将家中的事言得过明,只说自己是拢州人。
薛嬷嬷第一反应便担忧地问:“丫头,你别是遇到了骗子。”
阿照笑了笑,温道:“不会的,待明日我阿姐会到府里来,到时候婆婆就知道了。”
薛嬷嬷点点头,拍了拍她娇瘦的肩背:“要是那人真是你阿姐,确实是件喜事,你找到自个的亲人,待公子回来,得让他陪你上拢州见见你父母。”
阿照闻言,默了好半晌方开口道:“婆婆我是想……”她话到一半,又不知如何开口。
薛嬷嬷见她欲言又止,面带愁云,脑袋里不禁暗自琢磨,这前几日就发生了的事,小姑娘愣是不说,非等到陆靖出了邕州方才提,这还能为了什么,转念又想起最近府里的不太平。
她惊然道:“丫头,你该不会是想要离开!”
第二十五章 离开
薛嬷嬷惊诧:“丫头,你该不会是想离开!”
阿照不愿隐瞒,也不想再拖下去,缓道:“我阿姐说家中亲人都盼着我回去团圆。”
薛嬷嬷一听,便有些坐不住了,“可公子不在府中,你这会走了,待他回来,我如何与他交代。”
小姑娘缄口不言,浓睫微抖。
薛嬷嬷微沉吟道:“我不是不许你与家人相聚,你要是去住上一段时日,当然是可以的,可若是自从一走了之,公子届时知道了,他得多难过。”
阿照垂眸,眉间隐带郁色:“不会的,婆婆,这些日子您也看见了,我与他在一处并不如意,何况起初便是我强求在先,我于他而言,一开始是甩不掉的包袱,而后又是一时的消遣,此番他入京科考,金榜题名过后,难道还愁没有贵妻上门吗?”
薛嬷嬷急道:“可你们到底是成了婚的!怎么能如此草率。”
陆靖这人性子是冷了些,可薛嬷嬷看得出来,他心里头是有这丫头的。
阿照顿了顿,打开了桌上摆着的匣子,从里边取出了一封信。
薛嬷嬷定睛一看,那信封上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字,她顿时觉得浑身无力。
“这……”她竟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想来这件事在她这儿是没得转圜了。
她将匣子推到薛嬷嬷面前,轻道:“婆婆他没了我,还会有别人,可我现下一心只想随我阿姐回家,还望婆婆成全。”
阿照意志坚定,任薛嬷嬷再多说什么,丝毫不为所动。
翌日一早,苏羡便上了门。
薛嬷嬷一见苏羡,心顿时凉了一大截,眼前这姑娘的相貌与阿照足足五分相像,若单看两人还不会觉着,可要是站在一处,那如画般的眉眼一瞧便能猜出两人是血缘至亲。
她更下定主意要和这位姑娘说说,陆府虽没有强行扣着她们认亲的道理,可阿照怎么说也是嫁给了陆靖,就算要和离,也得等陆靖归来再说。
前厅内,阿照让苏羡给支走,薛嬷嬷口干舌燥地说了一大通,用了无数的词去美化两人这段风月,将两人是如何相遇,陆靖又是如何救了阿照,几乎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两人是彼此有情,佳偶天成的姻缘。
可这些话听得苏羡面色越发的沉,她放下手的茶盏与其对视,声音清冷:“婆婆说得有理,我自知是陆家救了我妹妹,我们定当是要酬谢的。”
她话一说完,竹秋打开了手上的雕漆红木匣,置于薛嬷嬷面前。
里头,放着满满当当的银钱。
薛嬷嬷惊颤,急切道:“这位姑娘,我并非是这个意思,阿照怎么说也是我们陆府的夫人,我家公子如今不在府里,人绝不能就这样给你带走。”
苏羡颔首,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咄道:“阿照确是陆夫人,可我妹妹苏宓却不是。”
她取出一枚令牌叩到桌面上,低缓道:“薛嬷嬷在侯府待了多年,想来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
此话一出,薛嬷嬷当场愣住,她、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从侯府里出来的,她们离京时可从未将行踪告知任何人,等她侧眼一瞧,桌案上放着的竟是拢州刺史的令牌。
她们姐妹两人,于容颜上皆是姝色倾城,可于着气度上却是截然不同,阿照温柔澄净,而苏羡端的却是清冽逼人,三言两语之间,如同锐利的刀锋,轻易便能让人如坠冰窟。
此话一出,苏羡想什么,可谓不言而喻,而这象征身份的令牌,更摆明了在说:甭管你们应不应允,这人她是非要带走不可。
薛嬷嬷顿了顿,问道:“阿照是谁家的姑娘。”
竹秋立刻取出了一份户籍呈上,薛嬷嬷看过后,当真是无话可说。
若是公子还是侯府世子,若此次真能高中,那一切都好说,可他已被侯府宗祠除名,能否高中亦是未知之数,单看眼下,商贾之家确是配不上这三品刺史大臣之女。
她默了许久,无力道:“我知道了,只是能否留阿照在府中多一些时日。”
苏羡抿唇,语气换回了一开始的温和:“恕我难如婆婆的愿,宓儿离家已有些日子了,家中的亲人都在等着她回去,婆婆若没有别的话要说,今日这人,我就要带走了。”
薛嬷嬷慌了慌:“这…会不会着急了些。”
苏羡懒得在同她多废口舌,她站起身朝竹秋道:“你去瞧瞧宓儿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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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云落这会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阿照要走,她心中极为不舍:“夫人找到了亲人,为什么就急着离开,好歹等郎君回来再说。”
阿照坐在榻上,正收拾着衣物,听见她的话手上一顿,好半晌才道:“早走晚走都是要走,这不见面便有不见的好,我那妆奁里的首饰都留给你,你要是不想在府中做活了,就替自个赎身,在外头做点小生意,只是你家中就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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