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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惊年闷了一会儿,“妈,他后来有再联系过你吗?”
“我跟他说了,既然你们已经结束了,年年不希望你再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事情。”庄曼吟见他不作声,“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何惊年摇摇头,看女儿骑小白马。虽然有驯马师引导着,小白马也很乖,但糕糕到底第一次骑马,小胳膊紧紧抱着马脖子,既激动又紧张。
他跟上去,想护在女儿一旁,这时听见庄曼吟说:“他小时候也有过一匹小马,他妈妈第一次带他来骑的时候,他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吓得都哭了。”
“我知道。”何惊年低声道,“但他拼命练习,很快就能熟练驾驭了。”
“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庄曼吟顿了顿,“他从小就成长得比别人快,因为他比别人更加努力。但是,努力并不意味着能让人成长为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何惊年没有吭声。
“既然我们自己都无法控制,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庄曼吟语气有点低沉,“把自己的幻想强加在别人身上,既是在伤害自己,也是在伤害那个人。这种错妈妈犯过,也知道有多难受。”
“他不是我的幻想。”何惊年抬起眼睛,“他是我的希望。依赖他,将他当做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已经成了习惯,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就算我病得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只要听见他的名字,还是会觉得安慰。”
“你也一直是妈妈的希望。”庄曼吟脱口而出,“正因为和你经历过相似的事,妈妈才特别能理解你。其实,妈妈什么都不在乎,你和他结果怎么样都没关系,只希望你能真正开心起来”
何惊年摇摇头,异乎寻常的冷静。
“这些天我认真想了很多,越想就越能理解他分开的决定。他喜欢干净的、纯粹的东西,我一直都没能给他。或许从一开始,和他重逢那天开始,我就无法控制地在恨他。不为别的任何原因,我只是不甘心,我接受不了人都是会改变的这么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实。”
“现在,他已经都知道了。以后再见到我,只会令他想起过去的自己,想到我一直试图从他身上寻找昔年的余烬。这样的我……很不好,很糟糕。如果勉强要在一起,我们都会变得更糟。”
“都该醒了,我们都该从梦中醒过来了。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比较好。”
“对谁都好。”
庄曼吟听着,沉默了许久,很慢地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们两个都别后悔就好。”
糕糕在外婆家住了些天,新鲜劲儿一过去,就开始开始想爸爸了,不停问何惊年,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何惊年和原辞声都没告诉过孩子两人打算分开的决定,这方面倒是挺心照不宣的。在糕糕的概念里,爸爸又永远是不会走的那个,只要爹地还在自己身边,就说明爸爸和爹地就还好好的,所以,她也就一点儿没有怀疑。
晚上,何惊年抱着女儿,跟远在国外的原辞声视频聊天。这是他这段日子里以来第一次见到原辞声,感觉他精神状态还不错,和平时一样,跟女儿开着玩笑,逗得糕糕咯咯直笑。
何惊年本来紧张得紧绷的背脊逐渐松弛下来,看来迈出离异夫妻的第一步也远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困难。而且严格来说,自己和原辞声都没真正在一起过,连离异夫妻都不够格。
通话结束前,原辞声一直停留在糕糕身上的视线终于略略偏转,看向他,语气很淡地问:“你最近好吗?”
何惊年一怔,“我挺好的。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何惊年点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带糕糕去睡了。”
“晚安。”
“你也主要多休息,别太累了。”
“好。”
屏幕暗了下去。
何惊年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愣,哄糕糕入睡后,自己也上床躺下了。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全是原辞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何惊年一摸枕头,发现湿了一大片,他赶紧拆下枕套丢进洗衣机里。
其实这些天,他一天都没梦见过原辞声,没想到昨天仅是隔着屏幕看见到他,晚上就把欠下的梦都一并还了。
庄曼吟和沈鹏在家过了段含饴弄孙的日子,有点呆不住了,说要去旅游,还报了个贵宾团,把何惊年和糕糕也报进去了。
“妈,我不想去,你们带糕糕去好了。”
“出去散散心不是挺好的吗?”庄曼吟像想到什么似的,“噢,你是不是不想去俄罗斯啊?”
“……我就是不想出门,见到人就烦。”
“你放心,原辞声昨天已经离开俄罗斯飞别的国家了。”庄曼吟道,“而且,就算他在那里又怎么样呢?我们就是去旅个游啊,难道你以为我和你爸特意带你飞那里就是为了去见他?”
“……没。”
“噢,这么说就是你自己第一时间想到这一层了是吧?”
何惊年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沙发里神游天外地看电视,“……随便吧。”
结果,到了出发那天,庄曼吟和沈鹏就失踪了。
“年年,你爸突然决定去视察棠风,我就和他一起去了。你不用管我们,和糕糕玩得开心点哦!”
电话里,庄曼吟三句两句交代完,就匆忙挂断了。何惊年叹了口气,带着兴高采烈的糕糕去了机场。
他们在圣彼得堡落地,地接导游是中国人,在俄罗斯住了很多年,俄语说得很好,对当地各种景点也非常熟悉。
导游带他们去看冬宫,涅瓦河左岸昔日沙皇的宫殿。奢华的巴洛克风格与洛可可风格内外相搭,房顶上立着的一排青铜色的卫士,犹如大力士般矗立,传递出十足的皇家威严。
糕糕牵着何惊年的手,好奇地问:“为什么这里的宫殿都喜欢蓝色、白色和黄色这三种颜色?”
“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据说蓝色代表这个国家的人们的眼睛,白色代表他们的皮肤,而黄色则代表他们的头发。”
“没想到您也很了解嘛。”导游夸道。
“我上大学那几年,每年假期都计划着来这里旅行,所以事先了解过不少。”何惊年道。
不过,因为经济原因,加上假期是打工做忙的时候,他的计划一次都没有实现。
“您为什么会对俄罗斯这么感兴趣啊?”导演心想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也有什么苏俄情结,还是对这里的文化或建筑之类非常喜欢。
何惊年笑笑,没有回答。对这个国家本身,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只是因为对那时候的他而言,任何与原辞声相关的事物,都能激发他无限美好的向往。
“您现在终于来到了这里,感觉怎么样啊?和想象中一样吗?”导游又问道。
何惊年点点头,“很漂亮。”
“每个来参观的游客都是这样的反应。”导游笑道。
糕糕捏捏何惊年的手,冷不丁说:“爹地,我不明白。”
“什么呀?”
糕糕指着前面的宫殿,“爸爸的眼睛不是蓝色,头发也不是黄色。”
何惊年忍俊不禁,“那只是一种比较浪漫的说法而已。再说了,你爸爸他……”
糕糕追问:“爸爸怎么了?”
何惊年抱起女儿,亲亲她的脸蛋,说:“你爸爸是特别的人。”
糕糕笑眯眯,她最喜欢听爹地和爸爸互相夸奖的话。但平时都是爸爸夸爹地的多,爹地容易害羞,所以很少会夸爸爸。
“如果爸爸也和我们在一起就好了。”糕糕小手指绞来绞去,“还有史努比。”
何惊年摸摸她的小辫子,“走吧,我们去冬宫里面看看,里面有很多了不起的收藏。”
“爹地。”
“嗯?”
“等爸爸工作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出来旅行好不好?”糕糕搂着何惊年脖子,大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期待。
何惊年身形微顿,有些失神,直到糕糕又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
“好。”
冬宫内部拥有许多堪称艺术品的华美展厅,藏品极为丰富。据说如果想认认真真地全部看完,哪怕在每件展品前只停留一分钟,也需要花上十五年。
地接导游带着何惊年和糕糕去看的,自然都是那些必看的传世之作,像意大利著名画家丁托列托的《天堂》,建筑师梅利尼科夫用碧玉打造而成的巨大花瓶,古埃及祭司帕·迪·斯塔特的木乃伊等等。
参观完叶卡捷琳娜女皇命俄国工匠复制的拉斐尔为梵蒂冈教皇所绘制的长廊,导游说还有一件瑰宝级的藏品必须要去看,那就是黄金孔雀钟。
一只美丽的孔雀站在三米高的多叶橡树上,外面是巨大的金色鸟笼,就像一座美轮美奂的魔法花园。
糕糕摇着何惊年的手,很兴奋地说:“爹地,我想到了你给爸爸做的那把剑!”
何惊年一愣,“剑……啊,你说的是那柄翻书杖吧?”
“嗯!”
何惊年默默。
当初,那柄翻书杖被钱明全毁掉后,原辞声送给了他一套更极品的金绿宝石。他想修复完再给原辞声,结果因为这样的那样的原因,到现在还是没有修复好。
一想到原辞声,他就感觉自己又看见了原辞声。这些天他总是频繁地出现这样的错觉,在很多时刻,他能听见原辞声的声音,看见他的声音,像水中涟漪一晃而逝,徘徊在他身边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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