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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惊年从恍惚中回过神,朝窗外一看,不由睁大了眼睛。
“没有开错地方吗?”
“您不是要去恩慈福利院吗?这里就是。”
“恩慈福利院怎么变这个样子了?”
“先生,您是不是很久没来这里了?我家就住这儿附近,这里三年前就大变样了。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大集团,叫什么来着……圣衡,对,就这个,你肯定也知道。据说是圣衡的大老板赞助了很大一笔钱,把这儿改建成一个寄宿制希望学校,供孩子们一直念到高中。如果成绩好考上大学的话,还能继续供你读完大学哪。”
何惊年凝视着窗外,像在和一个不存在这里的人对话,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司机一愣,“哦,你说为什么要建这个学校啊?我还真知道一点。我一次接送这里的一个老师,他说那个大老板跟他们院长说,什么他爱人原先也是这所福利院的。以前条件不好,他爱人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他希望像他爱人这样的孩子以后可以少吃些苦,顺顺利利念完书,上个好大学,过上好的人生……诶,先生您怎么了?”
何惊年低下头,付完钱就立刻下了车。
果然不该来这个地方的,他想。无论原辞声做过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可是,透过酸热泪帘,看着这座漂亮得几乎带点梦幻感的校园,他的心又像被狠狠揉搓着,疼得一塌糊涂。
不能哭,不能想。
重复第一百遍的时候,心也用力得僵硬了。
开幕仪式上,主持人发完言,在无数媒体的镜头前,公布了这次决赛的设计主题——
恩慈。
恩慈……是什么?
何惊年托着腮帮,握着笔发愣。
其他设计师都已经埋头刷刷地画了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苦苦思索恩慈的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想不出来,也画不出来。
恩慈是什么意思?二月二日是什么日子?还有,自己真的和廖夏……原辞声,在这里相遇过吗?
脑子里塞满了淤泥,冰冷,黑暗,滞重,千斤重的铁链系在他的脚上,捆着他不断往下落。他睁着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啪嗒。”笔摔落在地。
他抱着头,不停地颤抖起来。
——来,一起来祈祷吧。
清亮如泉的少年声线倏然响起,像破晓时分第一束穿透乌云的光,世界都亮了。
祈……祷?
——今天是圣烛节。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
——别露出这么丧气的表情嘛,一定能够再见面的。明年寒假,我会让妈妈再带我来这里。
不会的。我知道你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是知道。因为这十几年来,我再也没有等到过你。
——圣烛节是冬天的终点,是一切新生的开始。人们点燃蜡烛,让圣光能在世间畅行。来,你也拿一个烛台。
他抬起头,烛火光芒摇曳,却看不清少年的模样,像一幅潦草勾勒的画。
我会等你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一直不来,我就去找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哪怕到那时,你已经忘记我了也没关系,不能和你说话我也不会伤心,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我就所愿已足。
——我们一起祈祷吧。让上帝听见我们的声音,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好事发生。
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他……
少年低下头,虔诚地祷告起来。身影依旧淹没在朦胧的光里,无论多么努力,只能依稀辨出轮廓。但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抵着他耳膜,回荡在头脑深处。
——但到了神、我们救主的恩慈和他,向人所施的慈爱显明的时候,他便救了我们。并不是因我们自己所行的义,乃是照他的怜悯,借着重生的洗涤和圣灵的更新。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阿门。
消失了。
少年也好,声音很好,全都消失了。
何惊年悚然而惊,大喘着气,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脑海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的画面,像有一根手指,突然按下重启的开关,母带倒转,将一切哗啦啦地回溯,以心房当作幕布,重新上演。
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全部。
恩慈福利院的圣诞,那个少年的到来,他第一次和自己说话,送自己的礼物,还有未有重逢的离开。
少年是他的神明,是他的神迹,是神圣超越的恩典,是带领他到耶路撒冷的那颗星。
少年在耶稣诞生之夜出现,又在圣烛节后的清晨离开。
但是,希望,少年留给了他希望、友谊以及承诺。
他等啊等,等啊等,年复一年,可是那个少年始终没有再出现。但是没关系,他把声音留给了自己。只要听着那清澈美妙的声音,就觉得充满希望。
美丽的、仁慈的、善良的、温柔的。
就算用尽所有美好词汇都难以描绘形容的、最最喜欢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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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祈祷文源自《新约圣经》
第59章 复苏
原辞声抱着女儿坐在后台监控室, 大屏幕的光把他的眉毛照得发亮,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
“爸爸。”
听见女儿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 像是油画里冷漠的人物突然活了过来, 笑意柔和如晃动着的温暖河水。
“嗯?”
小姑娘有点忧心忡忡, “爹地能拿第一名吗?”
“肯定。”原辞声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小姑娘今天出门前满怀期待, 盯着他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头发梳两个小辫子,还要配上一顶雪白的哥萨克帽, 山羊绒外套也是纯白,领口处点缀蝴蝶结, 飘带长长,像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兔子。
小兔子还不忘带上她的小兔子, 摇晃着玩偶的胳膊奶声奶气道:“廖妮亚问廖夏开不开心?”这些天她总这样逗他,不想让他眉头紧锁。原辞声闭了闭眼,兔爪爪挨擦过脸颊,心也柔软成棉花。
“比赛什么时候结束呀?”糕糕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原辞声温声问:“糕糕是迫不及待想给爹地庆祝了吗?”
“嗯!”糕糕用力点头, 然后又小小声地问, “如果哦,万一哦, 爹地得了第二名怎么办啊?像我每次算算术题,也不能保证次次都拿小红花啊。”
原辞声忍不住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嘛。”糕糕气鼓鼓, 她是真的特别担心好嘛!
“糕糕的爹地是很有才华有特别努力的人, 没有谁比得上他。在爸爸心里,他永远是唯一的第一名。”原辞声含着笑意轻快地说着, 眼睛却始终盯着屏幕, 深得辨不出颜色。
糕糕看不出他眼中的忧虑,还笑眯眯地说:“在糕糕心里爹地也是第一名!”
“爹地虽然特别厉害, 但也有可能和糕糕一样啊,在画画的时候粗心,或者爹地画得有点累了。”原辞声捏捏女儿的小肉手,“但是呢不管怎样,爹地在爸爸和糕糕的心里就是最棒的,对不对呀?”
糕糕和廖妮亚,两只兔兔一起点头。
“我要先想一想,待会儿给爹地庆祝的时候要说些什么话。”小姑娘摇摇她爸爸的胳膊,“爸爸,你也要想哦。”
原辞声垂眸微笑,温柔地看着女儿,“好,爸爸和糕糕一起想。”
终于,比赛结束。
选手们各自提交作品,何惊年也面无表情地交上了他的设计图。
他是在最后的四十分钟里画完的,看上去就像是始终苦于没有灵感,最后硬着头皮涂涂抹抹出一幅作品。
其他选手纷纷抬眼看向他,心里都很好奇,这个本来备受瞩目却在复赛排名垫底的设计师,是否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平,还是就此泯然众人矣。
“噔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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