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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清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恬淡安心的笑容应道。
“热水备好了,公主快些来沐浴吧,今日肯定累了。”
她确实累了,又是硬闯议事殿,又是抢夺圣旨,东西已经多得脑海里容不下了。
当温暖细腻的水包围着自己,今日出的一身冷汗以及一路的寒气都被驱除,赵清幼不禁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卸下了疲倦。
玉眸垂下,望着水面被她滑起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心中想着,大宋这一潭沉寂已久的水也应该如这般开始有了波澜,那些潜藏在水中的危机与秘密就要慢慢浮出水面了。
*
漆灯风飐,痴数春星【1】。
冷玉色月华落在了武安侯府的长廊上,沉稳有力的步伐打破了这阒静的夜,惊落了枝头的好梦的桃花。
谢听迟身子笔挺如落雪之松,身后跟着近侍,看似悠闲地走过。
未等他回到院落,前方便跑来一名侍卫向他禀报道:“侯爷,老侯爷请您过去。”
谢听迟闻言俊脸露出些许不乐意,撇了撇嘴道:“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老侯爷说若您今晚不去明日就让您陪他下一整天的棋。”
侍卫话音刚落便传来了谢听迟坚定的声音,“本侯马上去。”
说着他便背起手,浑身抗拒地硬着头皮跟着侍卫往前走,那老家伙的棋艺他可不敢恭维,怎么下都是一个赢,街上随便找个三岁小孩都能下赢。
若是下一天,那他岂不是能无聊死。
还未进屋,里头便传来了一道苍劲的老者声幽幽念道:“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谢听迟知道老家伙已经知道自己来了,便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
只见老武安侯谢钰蓬着头,发丝斑白,披着大衣坐在榻上对着桌上的棋盘啧啧感叹着,手中还抓着一把棋子。
“我可没和你约好。”谢听迟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意,在橙黄烛光的照耀下带着几分柔意,五官俊郎如同画中之人。
他坐在了老武安侯对面,看了眼桌上的棋局眼中悄悄流露出了一股嫌弃。
这棋下得果然还是一如其往的烂......
“这么晚还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谢听迟放松地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看着他眼底微微泛红,浑身酒气的样子,老武安侯含笑挑眉问道:“和谁喝酒去了,一身脂粉气,成何体统。”
说是这么说,语气里面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谢听迟星眸划过一丝鄙夷道:“几个公子哥而已,说我初到京城,要好好招待我。”
老武安侯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
随后他直奔主题道:“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风光的很啊。”
谢听迟闻言却渐渐敛起了嘴角的笑意与身上的纨绔气,语气平淡了下来,似带着几分忌惮道:“义父你都知道了。”
老武安侯笑意不减,以沉默代表肯定,将黑子推到了谢听迟的面前道:“陪我下一盘。”
谢听迟伸手,修长好看的指节夹捏起了一枚棋子,目光扫过那一言难尽的棋局,艰难地找到了一个点落下。
老武安侯也紧跟着落下白子,气定神闲问道:“你帮了颜家可知后果是什么?”
“别人会认为谢家和颜家有关系,从而连谢家一起对付。”谢听迟眼帘微动一下,答道。
老武安侯:“不错,你既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谢家从来都是中立立场,你这是要把谢家往脏水上蹭。”
“颜家为骠骑大将军,常年镇守大宋西北边境,谢家则冲锋陷阵,镇守东北境地。朝堂之中的那些人看不起舞刀弄枪的武将,但若颜家真的出事,西北那边也会跟着动乱。北周那边最近活动的也比较频繁,似乎知道了颜家出事,正伺机而动。
而且今日陛下虽下旨赦免,却又暗中命人拖延圣旨到刑场,看来还是对颜家起了疑。颜家世代为将,若是颜家倒了,下一个很有可能便是武安侯府。与其坐着干等,不如借此吓一吓那群自以为是的书呆子。”
老武安侯闻言大笑了两声,笑声高昂有力:“哈哈哈......”
“不错不错,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老武安侯笑道,“当初看中你,就冲着你这一股子不怕死的冲动劲。我家那两个小子成日里畏手畏脚,趋炎附势跟着读白书,没个主见,哎......”
一提到自己两个没出息的儿子,老武安侯无奈地捋了捋白须叹了口气,“算了,不说那两个逆子。”
“不过,圣旨送达陛下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谢听迟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虎牙为他增添了几分狷魅,道:“义父放心,我给陛下准备了一份‘大礼’,疑心深重的陛下肯定会喜欢。”
第7章 往事云烟
深夜静谧,屋外花瓣无声无息落下,屋内烛火摇曳,时不时传来“咚咚”的棋子与棋盘的磕碰声。
就在老武安侯想要开口问谢听迟口中的“大礼”是何物时,近侍走了进来,行礼恭敬禀报道:“老侯爷,侯爷,小太监拿着侯爷给的北周玉符,告诉陛下有北周细作暗中相助锦昭公主顺利将圣旨送到刑场,陛下虽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已经派人开始彻查宫中人员底细了。”
“你竟伪装成北周人从中作梗?”老武安侯捏了捏白花花的须髯,有些出乎意料地看向对座那手着撑头,有些百无聊赖的俊美少年,“亏你想得出来这馊主意。”
谢听迟手执黑子,半边脸映衬着暖意的烛光,半边脸隐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看得到他扬起的薄唇,明明带着笑意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凛冽寒气。
他道:“既然陛下那么爱猜疑,那我便让他怀疑不过来。”
语气带着些许玩趣与顽劣,就仿佛只是一个少年的恶作剧而已。
“你这样做,不是往颜家身上泼脏水么。”老武安侯不解。
谢听迟压低声音,阴恻恻道:“我只是想用颜家来引毒蛇出洞而已。”
“啪——”
手落棋定,他又恢复了那一副膏梁纨袴的样子,道:“你又输了。”
谢听迟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饮了不少酒的缘故,他眸中带着血丝,头也昏昏沉沉,打了一个哈欠道:“义父,你若无事便出去寻几个好友闲聊散心,别总是闷在屋里下棋。”
主要是别找他来下棋,简直是一种慢性酷刑,谢听迟心中腹诽着。
“家中有一个放纵奢侈对的纨绔就够了,什么家底能经得住那么挥霍。”老武安侯一脸家门不幸的愁眉感叹道,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拾起。
谢听迟不服地轻哼了一声,迈着步子向门口走去,“要我当闲散侯融入世俗的难道不正是义父自己吗。”
他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步伐轻盈,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老武安侯笑着暗骂道:“这小子,越来越目无尊长了,我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
一阵春风拂过,桃花瓣飞舞,婉转多姿,落在了谢听迟的肩上,为他昂贵的玄色锦衣做了温柔的点缀。
他常年待在军营,今年刚被召回御京。人人皆道他依仗老武安侯撑腰,目中无人傲慢自恃,骄奢放纵,谢听迟也从不反驳。
他抬头望着和军营中一样明亮的月儿,拂去肩上的落花,浅然一笑。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粉红的桃花瓣渡着月华,缓缓飘落在了地上,谢听迟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金贵的云纹长靴踩过那些落花上走出了院落。
*
许是因为劳累的缘故,赵清幼这一觉睡得极沉,梦到了前世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和生灵涂炭的御京城,以及那些肮脏猥琐的北周士兵对着她宽衣解带,露出贪婪恶心的目光,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觉很长,也很痛苦。
醒来的时候赵清幼整个人都觉得沉重无比,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下床。
秋月替她梳妆打扮,赵清幼垂眸扫过面前摆放的清一色的素簪淡色首饰,吩咐道:“这些太素了,去换些新的来吧。”
秋月有些诧异:“公主不喜欢吗?奴婢都是按您以前的喜好挑的。”
赵清幼摇了摇头道:“人是会变得,本宫也得试着改变自己才行。”
她不会再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白兔了,她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看到她的蜕变。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秋月眯眼笑道:“公主果然如大夫人所言长大了,奴婢这就去换。”
赵清幼特地挑了一条霞彩千色桃花娇纱裙,衬得她肌肤细腻白嫩如同冬日里的一场盛雪;戴着珍珠玲珑八宝簪,红翡翠滴珠耳坠垂落耳侧,整个人簪星曳月,顾盼生姿,翩若惊若的惊艳。
刚梳妆完毕,便有人来请她,说是老夫人醒了,要见她。
赵清幼跟着去了老夫人的落梅院,还未走进去便可隐隐闻到里头飘来的清苦药香味。伺候的人不多,苏夫人一大早便与二房、三房的几位女眷亲自侍奉左右了。
赵清幼一进院落便引起了她们的注意,苏夫人愣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惊异道:“娃娃,你来了。”
“见过舅妈,二夫人,三夫人。”赵清幼有礼道。
二房季氏与三房邱氏都纷纷有些被赵清幼不同寻常的打扮穿着给惊艳到了,季夫人道:“公主倒真如大嫂说得,变了许多。”
邱氏接道:“是啊是啊,不仅越发出落得窈窕漂亮了,比以前也更愿意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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