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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俩兄弟也是废,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父亲的身体什么样,他们不清楚吗?难道就不能做主,给父亲做个心脏搭桥手术?
母亲出门后,就高原在家里作陪。高原开始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跟婶子一家,包括爷爷奶奶有什么好聊的。他稍显局促地沏茶,茶壶碰到杯沿发出的撞击声,总让周围的人禁不住一哆嗦。
下午就开始哭丧,唐佩也被从公司叫了过来。她显得有点慌张,因为这样的“大场面”,她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很多祭拜的规矩都不懂。
第756章 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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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原该拜还是拜了、该帮也帮了,一时间人人都夸高原家人性好,有这样的人带领村子发展,谁能不心悦诚服?
春妮靠在沙发上,泪水纵横地继续说:“可孩子慢慢大了,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你叔又开始犯愁,我们这样的家庭,在城里连房子都买不起,又有哪个小姑娘愿意跟?从去年开始,你叔动不动就喊心口疼,喘不上来气。医生说这种情况,给心脏搭个桥就好了。可手术费要七八万,你叔舍不得!当时我们有点积蓄,其实可以做这个手术,可你叔就是不依,非说是医院心黑,想坑我们老百姓。他死活要把这钱攒着,给孩子成家用。”
俊山找好人手以后,在高原奶奶家的宅子里布置了灵堂。这宅子本就是分给春妮家的,高原他爷爷奶奶一直给住着。
“这些年下来,我们没什么正经工作,靠着摆地摊、卖早餐,勉强糊口过日子。俩孩子跟着我们东躲西藏,书也没念好,到了高中就跟不上趟了,也早早地辍了学,跟着我们一起忙活。”春妮深吸了口气说:“我这当妈的,真的很失败!我害了好多人,因为财迷心窍,我耽误了俩孩子的前程,也让你叔跟着操劳。”
张春妮含着眼泪、咬着嘴唇,她已经十几年没跟高王庄联系过了。她以为村子还是曾经的模样,她准备来了以后,带着俩儿子在东土坡刨个坑、立个坟,就算是把丈夫安葬了。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也不指望去惊动谁。
“小原的孩子,幸幸,叫二奶奶。”俊兰哄着怀里的小家伙笑道。
他把茶水倒好以后,才看向婶子说:“喝点茶吧,发丧的事情我爸给操持,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高原就看着那俩兄弟说:“大伟、小伟,把爷爷奶奶扶起来,上屋里坐着吧。”
可她来了之后才发现,她连自己家都找不到了。一切都变了,村里的土地变得稀有,她想给丈夫立个坟都无从下手。婆婆说现在都是葬在公墓,去公墓的话还得村委批条子,而且这个事儿得让俊山知道,俊山现在病好了,他得知道他兄弟没了。
“这…这孩子是……”春妮终究开了口,但远没了多年前,在村里的轻佻和高傲。
这话瞬间让高原的眼窝子热了起来,不管婶子是出于对自己身份的忌惮,还是发自内心的忏悔,高原等这句话,已经等了20多年了。
可孩子压根儿不认识春妮是谁,又哭着喊着要去找黄爷爷玩儿。俊兰没办法,只得先把孩子放在黄国维那边,然后她好帮着操持丧事。
春妮这样一说,爷爷奶奶和大伟小伟就在旁边哭。高原心里也挺酸涩的,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就是这么悲哀。拼命一辈子,挣得钱也不舍得看病,还要留给儿子成家。如果高原不带头发展高王庄,不拼命发展县域经济,这样的悲剧,只会持续上演。
好歹把叔叔的骨灰安葬了,高原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用劣质鱼线这个事情,高原后来听孙涛江说过,婶子倒也没有撒谎。春妮继续说:“后来都流行外出打工,我和你叔就带着孩子去了南方。开始在厂子里打工还行,可后来厂里又要统计员工信息。我怕人家上面查过来,再把我给抓了,于是我和你叔,又赶紧逃离了厂子。”
“哎!”听到这些话,高原也只能一声叹息。很多事情真的说不清楚,如果当年婶子不干错事,如果她能对自己家好点儿,那他们就不至于流亡外乡,高原怎么着也会出钱救自己的叔叔。这几万块钱,就是一条人命,婶子做的孽,全报应在了叔身上。
高原牵着她的小手,只让唐佩不要慌,然后又叫了高家门的几个大嫂带着,唐佩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这才把事情给操办过去。
“他本来心脏就有毛病,不上火、不操劳还没事。可那年俩孩子辍学后,他就经常上火,吃不下饭,还老埋怨我做错了事。开始我跟他吵了一架,把他气住了院,再后来我就不敢吵了,你叔的身体也慢慢康复了。”
高原能看得出来,大伟、小伟虽然个头都很高,但性格却十分胆小和懦弱。见到自己这个堂哥,连个话都不会说,只在那儿低头不语。这真是被他妈给害的,他们眼里对这个世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春妮进到高原家客厅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那一穷二白的大嫂家。这象牙白的地板,那么多漂亮家具,里面的陈设比城里楼房还洋气。她还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俊兰赶紧跑到一楼卧室,把大孙子抱了出来,小家伙睡觉热了一脑门子汗,一个劲儿趴在奶奶的肩膀上撒娇。
“记得以前,我叔身体还挺好的,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怎么就能心脏病发作了呢?”高原感慨地问道。
他对婶子和爷爷奶奶,还有什么要求呢?赔偿、报复?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身份和眼界的差距,这些东西在高原心里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所以高原只是抿嘴笑了笑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是小时候吃那么多苦,也练不出我现在坚定的意志。对了,你们这些年,在外面是怎么过来的?我记得当年,大伟、小伟学习都不错,应该都念大学了吧?”
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张春妮才彻底明白什么叫“人情冷暖”。看着高原温和的模样,她含着眼泪许久才说:“小原呐,婶子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妈!婶子在这里跟你赔罪了,不是你爷爷奶奶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心眼子太歪,才让你们娘俩,以前吃了那么多苦。”
这个事情还引起了村里老一辈人的讨论,说高原就不该祭拜,更不该帮衬!高原小时候,他叔家和爷爷奶奶是怎么对待他的,村里人不瞎,可都看着呢!
这话瞬间让春妮泣不成声!她哽咽着,平复了好久的情绪,才缓缓开口说:“那年我用了劣质鱼线,害了人家黄龙网具厂。本来是挣了些黑心钱,结果又被那个马主任给骗走了。那晚我带着你叔和俩孩子,先逃到了娘家,可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口,在娘家门上也不受待见。”
张春妮来之前,本做好了被大哥大嫂臭骂一顿的准备,结果却不曾想,哥嫂啥埋怨都没有,只说这个事一定会给操持着办。
可看着俩兄弟的窝囊样,高原又不能抱怨什么。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从小就跟着父母东躲西藏,被父母灌输着没有安全感的思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扛事儿?他们对待生活,也只不过是逆来顺受罢了。乃至于现在,给父亲发个丧,还得指着自己的大伯。婶子说她毁了俩孩子的前程,一点儿都没错!
春妮继续抹着眼泪说:“就上个星期,我和你叔早起出摊卖早餐的时候,他一头就拱到了马路边儿上。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难受,浑身难受,感觉自己要死了,他说心一阵阵地犯冷。我说你别吓唬我,不行咱赶紧去医院。你叔当时靠在我腿上就说:来不及了,真的不行了,他只想回家,回高王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