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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任何广告牌, 也没有指示牌，叶奚瑶不确定, 摘掉毛茸茸的手套, 从衣袋里摸出那张纸片，是莱恩大街1010号没错。
就是这里。
她吁出一口气, 决定还是上去看看。拍了拍衣服和帽子, 将雪花从身上拂去，鼓足勇气迈进那台昏暗的门内。
声控灯在头顶亮起, 并不明亮，小小橘黄的灯光漾在头顶，叶奚瑶稍稍松了口气，抬脚迈上楼梯。
这里别样的安静，这种安静怎么说呢，让人产生不安感的安静，像是台风前的平静。
水泥台阶很陈旧，上面印着一些油迹和黏稠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颜色深一块浅一块，雪水顺着台阶往下滴，很滑。
空气里味道不好闻，她屏住呼吸，没敢扶扶手，往楼上走着。
楼梯很窄，也很陡，呈螺旋状上升，昏暗的光线，看不清脚下，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踩空，叶奚瑶走得很小心，也很慢，快到二楼时，突然头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用英文质问她：“你是谁？”
男人精瘦，一双蓝黑的眼睛骨碌碌打量着她，透着精光，让人莫名想起只有夜间出来的老鼠。
墙上贴着半面墙的广告和海报，还有凌乱不堪的涂鸦，对出去是一扇小窗，风从那里灌进来，几张海报半垂在墙上，摇摇欲坠，轻撞出声。
叶奚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要说话，身后的楼梯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大喊着“不许动”，那个长得像老鼠一样的男人抱头蹲到了角落里。
身后有人举着枪对着她后背，大叫着“蹲下”，而后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踢开了门，冲着里面叫道：“不许动，警察，全部带走。”
叶奚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带去了警局。
被一起带去的还有十几个男人女人，她这才知道，她误入了诈骗团伙的根据地，好巧不巧，警察接到举报前来抓人，被当做同伙一块带走。
她没带工作证，有理说不清，那个装着蓝宝石的锦盒和手机都被警察当做证据搜走了。
叶奚瑶忽然想到之前听过朋友讲述在国外的奇遇记，还感慨过，没想到竟轮到了自己。
那群人被带到警局，戴着手铐也不得闲，闹哄哄的说自己没有罪，让警察放了自己，只有叶奚瑶一个人安静坐在他们中间。
警察注意到了她，“喂，你过来一下。”
叶奚瑶走过去，那警察翻着资料，“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叶奚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国籍，并说自己是一名记者，来R国是工作，警察眼也没抬，对这种巧舌如簧撒谎成性的罪犯他早已免疫，“有工作证吗？”
“工作证没带。”
警察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笑容，给了她一张表，“去把这填一下，要是有钱，就叫人来保你，要是没钱，就——”
他扬了扬下巴，指指后面，“和他们关一起。”
叶奚瑶写下一串号码：“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接我。”
×
梁佑齐结束了今天的训练和比赛，找了一圈没见到叶奚瑶，吴雯说她出去了，但去哪里却没说。
问了一圈人都不知道。
给她打电话，手机却关机。
有人安慰他不用这么担心，可能只是出去了一下马上就会回来，梁佑齐却感到很不安心。
正急着，接到警局那边的电话：“请问你是梁先生吗？”
“是的。”
“你的女朋友涉嫌诈骗，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梁佑齐拎起外套就往警局赶。
陈浩在身后喊：“”你去哪儿啊，这都快吃晚饭了，咱JSG们还聚餐呢，你要去哪儿啊？”
梁佑齐没听见似的。
半小时以后，他踏上积满雪的台阶，走进警局。
×
叶奚瑶和其他几个罪犯关在一起，等着审讯。
阴冷的风从窗户和门外蹿进来，饥肠辘辘，又冷又疲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坐在干硬的长凳上，大脑一片空白，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周围吵吵闹闹，她抬头看向窗外，天幕沉落，雪还在下着，她感到困乏无力，裹紧帽子和衣服，蜷缩着身子躺在长凳上。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响动，梁佑齐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局里的领导。叶奚瑶掀开沉重不堪的眼皮，视线里笼罩下一道熟悉的影子，没等她抬起头，梁佑齐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脸。
冰凉的，手也很冰。
心疼自责又恼火，梁佑齐按压着火气，脱下了外套，将她整个人包在里面，弯腰抱起她，转身往门外走，领导跟在他身后连连道歉，说是属下办事不力，这是一场误会。
还要再说，梁佑齐恼怒打断他的话，“我会移交给领事馆处理，你和他们交涉吧。”
说完，他抱着叶奚瑶，头也不回离开，留下身后一干人面色惨白。
叶奚瑶是在车里醒过来的，她暖转了些，体温也恢复了正常，昏暗的视野里，梁佑齐侧脸沉肃，如同顶着一片乌云。
她坐起来，盖在身上的毯子和外套掉在膝盖上，手指捏住往上拉了拉，梁佑齐听到动静，神色缓和下来，侧过眸，“醒了？”
“嗯。”她点点头。
“饿吗？”
“有点。”
她刚说完，肚子传来一声咕噜。
梁佑齐笑了笑，“这是有一点？”
她不好意思笑笑。
他看了眼卫星导航，“快到了，天天吃西餐也该腻了，今天带你去吃中餐。”
叶奚瑶转头看向车窗外。
雪不知何时停的，街灯映照在雪地上，浪漫又旖旎。来这儿好多天了，每天行程匆忙，一次都没出来逛过。
梁佑齐把车停在一家中国餐厅门口，解开安全带，捞过后面的外套，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叶奚瑶接过看了看，犹豫了几秒，试探问：“就这么一个？”
“还有什么？”他笑道。
看他这模样，像是在逗她玩，但叶奚瑶又不敢确定，想了想还是坦诚交代，“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你的袖扣。”
下一秒，她惊喜地看到梁佑齐变魔术般，盒子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叶奚瑶连忙伸手接过，欣喜地打开盒子，看到那两枚宝石安静躺在锦缎上，她舒出了口气，这才轻轻说道：“我今天想去找诺普蒂斯改这两颗宝石，留作纪念。他在Ｒ国有工作室，就找了巴顿要地址，他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我以为他应该熟知，他给我的那个地址却成了诈骗团伙的窝点。”
说到这，叶奚瑶苦涩一笑。
梁佑齐沉吟了半秒，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工作室会改地址很正常。”
他的手移下来，揉了揉她的纤细无骨的手指，“你想改成什么样的？”
叶奚瑶点开手机，翻开相册里自己画的草稿图给他看，“线条有点凌乱。”
梁佑齐低头看了会儿，忽地一笑，“但还是看得出来是一条手链。”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她画得再丑，如果连样子都看不清，那岂不是太逊了。
叶奚瑶挽尊道：“那好歹我也是半个美术生。”
“嗯，”他煞有介事点了点头，嘴上却丝毫不饶人，“学了两年的美术生。”
“……梁佑齐！”叶奚瑶恨不得扑过去挠他的脸，此举并没有成功，反被他拉过去亲了亲额头，低声暧昧道：“这么爱我啊，连骂人都离不开我的名字。”
“……”叶奚瑶靠在他肩头，叹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后悔也没用，拒不退货。”
“嗳，”叶奚瑶轻轻碰碰他的手，“跟你说正经的，我想在宝石上刻一个字，或者在手链上挂一个小铭牌，也刻一个字。”
“什么字？”他问。
叶奚瑶仰起头，侧面看去，梁佑齐微凸的喉结在光影下禁欲性感，她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上面，轻轻念出一个单词。
“Lichts，光，我想成为你的光。”
梁佑齐喉结轻滚，扳过她的脸，滚烫的吻落在她唇上，“你早就是了。”
叶奚瑶仰着头望着他，眼里星星点点的光亮，“我想一直是，永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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