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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随你。”
“但我确实有点在乎你，”他于高楼长桥和蔚□□光中转头看她，尽管不情愿，但还是补了句，“因为我是你亲师兄。”
她哼笑：“在乎我就是骂我？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他缓缓勾起唇角，却也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放于这林立的楼宇与通明的窗格：“那我回答一下双标的问题。你在那个暑假见过老沈，见过我爸，再加一个你爸，然后勉强算上邹于遥和你那个裴也的小学妹。你以为就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全部的恶人。但是陶尔，不是这样。”
“……你扯东扯西的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些人的恶藏得更深。有时候会希望让你见识一下，毕竟吃一堑长一智。后来又觉得不应该让你见到，他们不配出现在你的视野里。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气急败坏、凶神恶煞地提醒你，希望你能规避，”他瘫在座椅上，暖风熏着，他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而我作为你的亲师兄，自然应该惦记着你的安全，不应该再让你因为我的原因，接触到那些恶人。你说对不对？”
陶尔看了他一眼。
但什么话都没再说。
忙了一整天，萧时光也累了，最后竟在车上睡过去。
朦胧之中觉得车开开停停，最后颠簸感全无，似是驶入终点。几丝甜香在耳畔逡巡几次，最后于温暖中跳脱出来，在他眼睑和脸颊上辗转低伏，惹得这几处微微痒。
他费力挣扎几次，才勉强睁开眼。
适应着地下车库的灯，望了望前方通往【凤吾9号楼】的指示牌。
迷迷糊糊转头，看着驾驶位上那坐得板正笔直的小姑娘：“已经到了？”
她并不看他，像是热了，脸颊红得有点明显：“嗯。”
他回忆起梦中的触感，茫然地摸了摸脸，而后望着手指轻怔。指尖那一闪而过的潮意让他恍惚自己是不是被亲了，但犹豫很久最终没有说那些流氓的猜测，来刺激她。
只是淡淡地说：“这就到了啊。挺快的。”
她示意他下车：“你走吧，我要往北再开开，回宿舍。”
回宿舍？那怎么行。这可是过年后到现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最多的一日。
他并不想和她这么快地分别。
于是冷哼一声望过去：“逃了课还想回宿舍？走吧，去实验室上课。”
她忿忿拧眉：“你找茬吗？这都几点了，课早就结束了。”
萧时光准备替她解安全带，去发现她的早已解开，原本放在夹层的小卡片都被压得弯像他这边。这小发现让他心思杂芜，又想起方才那些似真非真的东西。
“周师姐和琛哥这会儿都得回宿舍了。”她继续忿忿。
萧时光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你测试课拿到满分的萧师兄，可以不辞劳累地给你演示演示仪器怎么用。”
“……”
*
时间很快到了4月底，景大举办了春季运动会。
在校会主席乔唯一的组织下，萧时光和姚星河、刘森雨再次担任了旗手。乔唯一还特意给陶尔发了条微信，告诉她一定要参加运动会开幕式，不然会错过她萧师兄的盛世美颜。
那天恰逢薛速速来景行参加《将军大人别胡来》的庆功宴，为了和陶尔见面，她特意请假提前到早上飞过来。
陶尔纠结了会儿，跟薛速速说：“上午没空，中午见吧。”
“中午不行啊，要去拜访《将军》的制片聊聊下部戏呢，”薛速速有点遗憾，“我还给你那位李琛师兄准备了个小礼物，本来想让你带给他的。”
听到这个，陶尔回头就看了眼李琛——这位师兄正戴着耳机，不知几刷《将军》这部剧。
陶尔忍不住笑：“想见我是假的吧？你就是想让我捎东西对不对。”
薛速速：“当然不是，主要是想见你嘻嘻。”
“明天中午我开车去找你拿，”思忖片刻后，陶尔压低声音，“李琛师兄人真的很好，长得也不错，还很喜欢你。你以后要是能谈恋爱了，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这些，陶尔又着重补充并强调：“不要在薛宴白费力气了。”
薛霸总可能真的打算守寡一辈子。
薛速速向来嘻嘻哈哈，偶尔还聒噪得不行，但听到这句话她却很久没出声，直到陶尔快挂电话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陶尔，想了想还是告诉你吧，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薛宴了。”
“嗯，恭喜——”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李琛了。”
陶尔怔住：“啊？你说真的吗？”
“但是很担心我所处的行业会影响他，他以后可是要当科学家的，需要安静的环境，而我和我的职业有点浮躁，还很吵闹。”
陶尔难以置信：“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追薛宴的劲儿上哪儿去了？”
薛速速：“因为薛宴跟李琛不一样，不管什么场面薛宴都能应对，即便是惹出再大的祸他都能处理，顶多就是骂我几句。但李琛单纯可爱，我会害怕他被我的粉丝攻击。”
倒也没错。
陶尔：“那再说吧，反正现在不能谈，你就先专注事业。等过些年再聊吧。”
“但你也帮我盯着点儿，”薛速速在电话里扭扭捏捏，“……先别让他谈恋爱。”
也知道这个请求很不合理，所以说完就理亏地挂了电话。
陶尔都来不及推辞，默默吃了这哑巴亏，时不时回头看李琛。
惹得李琛注意到她，摘下耳机问：“有事啊陶尔？”
“没有，”陶尔，“……就是突然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谈对象呢？”
李琛：“……”
李琛：“你要给我介绍一个？”
陶尔硬生生把点头转为摇头，哗啦一声把椅子滑过去，面对面跟李琛讲道理：“我觉得吧，求学期间不应该谈恋爱，应该专注科研，专心学习。毕竟恋爱什么时候谈都行，但读书的时间却只有这宝贵的三五年，浪费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对吧琛哥？”
李琛：“……”
李琛：“你别说，你和老萧还真是绝配。”
陶尔：“啥？”
李琛：“他要建设社会主义，你要专注科研学习。绝了。”
陶尔：“……”
次日，春季运动会在大操场开幕。
也不知是不是乔唯一有意安排的，计算机学院的位置就在旗杆东边的斜前方。
这个位置有多妙呢：只要镜头焦段足够，坐这里可以把旗手从上场到升旗的整个过程拍清楚；早上东边的日光照在旗手的脸上，自然打光，氛围明亮，后期就很好处理。
陶尔的相机和镜头都准备好了。
并且随着那美得格外耀眼的男生向旗杆处移动，她的相机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般，快门咔咔咔地闪个不停。
某些瞬间她低头回味方才的角度，都有点感慨：这男的不去当明星真是瞎了这张好脸；我这水平不去当站姐也属实可惜。
等到他完成升旗任务，陶尔立刻把相机放书包里，把渔夫帽也往下拉了拉，隐没在熙熙攘攘的观众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升旗之后，就是五花八门的方阵表演。
看到计算机学院走过来，周师姐和其他同学表演捏着快板从队伍出列，陶尔才又拿出相机，准备给周师姐拍几张照片留存。
但刚拍了七八张，一只白皙的胳膊就伸过来，微愣之际，相机就被身后的人轻而易举地拿走。
陶尔惊觉回头，恰对上那张美艳到叫女人都很嫉妒的脸。
但她并没有被迷倒，想到他方才的举动就凶得不行：“你抢我相机干嘛？还给我！”
那男的一点儿礼貌都不讲。不但没还给她，反而把按着屏幕，当着她的面滑动相册，还勾着唇角笑得跟煮上唐僧肉的妖精一样得意：“怎么全是你周师姐啊？我扛着旗还不忘挺胸抬头摆出姿态给你方便，你就没想过记录一下我帅气的形象？那你举着相机是在拍谁？姚畜？”
陶尔也顾不上观众台上的秩序了，踩上凳子爬到后排，强行把相机夺过来。
凶狠地睨他一眼准备再下去，但脚底踩到塑料椅背，一硌一崴，整个身子就不受控地往旁边栽。
几乎同一瞬间，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就紧紧捧住她的腰，拦住了她向下倒去的身子，并把她安全地揽进怀里。
陶尔：……
陶尔：完了。这煞笔绝对要说大庭广众，投怀送抱这种烂话。
“投怀送抱啊？”那男的果然没叫她失望，“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人看到了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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