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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还到银行卡里的钱,我已经全部收到了。过去的六年,你应当过得很辛苦。但其实这笔钱并不需要还,我记得当初给你的时候,就是这样承诺的。”
“我记得。”
萧时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在当时听来以为是在做梦的话,但清醒过后,还是打定主意要还。
幸好还了,所以今晚,他可以理直气壮、甚至无比骄傲地回应这位薛总:“但我当初也承诺过,我一定会还。”
“我看到今年3月,所有的本金都还完了,但你每个月依旧在往这个账号里打钱,是准备继续还利息?”
“对。”
那人笑音温朗平易:“我不需要利息。”
没有说不缺这点儿利息。
而是说,他不需要。
萧时光在心里感谢了这位薛总话里话外对他的尊重,却依旧执着于自己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薛总跟我非亲非故,没必要做吃亏的事。”
那人却说:“现阶段看,还是非亲非故,以后说不定——”顿了顿,似乎在琢磨措辞,最后依旧没说出让他反感的话,只是略亲切地说出一个猜测,“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兄弟什么的。”
“或许吧,”萧时光抬头看了看北方夏夜湛蓝又深邃的天,冷静地笑,“但我跟薛总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跟我这种穷光蛋做兄弟。”
“有些人会穷困一辈子,但你应该不会,”薛总没有跟他深聊这个话题,“我们继续说利息的事。”
他笑道:“利息我依旧会还。”
那边叹了口气,但态度却变得强势:“你要是非得还,我就得每个月让助理把你还的钱再打回你的卡里。你也知道,一来一去的非常折腾,所以咱们不如都给对方行个方便,你我之间的债务,自今天开始就结清了。”
萧时光是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我家里有个祖宗,这么做能让祖宗开心。”
六年前借钱给他时,这位薛总也提到了是家里祖宗的意思。
萧时光理解有钱人做善事、积善德的迷信行为,但还是问了句:“祖宗,是薛总的长辈吗?”
薛总没回答,只说:“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聊到这里,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可能还会见面。”
萧时光却还有疑惑,往事中有太多机缘巧合,让他很想抓住机会,早点确定自己的猜测。于是赶在他挂电话前直截了当地问:“薛总,你和薛速速有关系吗?”
电话里突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萧时光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发现通话还在进行,这才确定那头没把电话挂掉。
半晌过后,薛总才清冷笑着,重新开口,嗓音里有不加掩饰的厌烦和不屑:“我也不想瞒着你,这女的是我堂妹。但我和她、连同她爸妈的关系都非常差。所以借钱给你,和她没关系,她不知道这事儿。”
“好,”萧时光放下心来,想到这些年往对方账户里打钱的时候,银行系统提示的对方的名字[*迤],就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薛总全名,是叫‘薛迤’吗?”
又是良久没有回音。
连吞云吐雾时拖长的呼吸声也没有了。
“薛总,要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用回。”萧时光说。
电话里终于又有了动静,是低哑的一声:“嗯,再见。”
这人似是没了心情,什么也不想聊了。
“再见,”萧时光顿了顿,仰头时把目光放得遥远,落在天穹高处最亮的那颗星星上,“谢谢薛总和家里的长辈,帮我度过难关。让我能……心无旁骛地上大学。”
挂了电话,萧时光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等到大脑和四肢的僵麻感全部消失,才想到把来电保存。完成这些,退回主界面,却发现手机上出现了4条未读的短信。
点开一看,全是银行卡到账提示。
4笔钱,对应着他4月到7月转过去的4笔利息。
这位薛总说不收利息,果然一笔都不收。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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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说到
失神地走到宿舍楼,靠在楼外单杠架上,望着在在黑暗处大胆拥抱、窸窣接吻的男男女女,他默默地点上了早就想来一支的烟。
整个人依旧很空。
脑海里开始浮现过去六年里,某些场景。
一会儿是把现金放进ATM灰色的机器,看它吞食进去变成液晶屏上并不长的一串数字,核对无误后搓了搓冻僵的手推门走出去,看到外面纷扬不止的暴雪和孤独亮着的路灯。
一会儿是握着鼠标进入网上银行红白色的系统,虔诚又颤抖地点下转账确认按钮后,头顶有吱呀吱呀转着的风扇,垂眸瞥见手背上因高烧不退、多次输液留下的针孔和淤青。
也想起酷热的夏天,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把几十万的手表套进副驾娇艳女人的脚踝上,克服他们互相舔舐带来的不适,敲开豪车的车窗,礼貌地询问中年男人能不能把欠了4个月的他儿子的家教费,结算一下啊。
也在北风萧肃的腊月天,被打工的酒吧里常来光顾的VIP顾客找茬,灌酒赔不是灌到胃出血,大半夜里被刘森雨背上救护车,那个东北大老爷们儿蹲在他身旁,紧握着救护床的扶手,一边淌汗一边掉泪,哽着声音给他无数安慰;出院时看到姚星河拿着4张银行卡接替取现金,捏着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在医院账房窗口排队,没跟他打过招呼就这样填补上,他住院期间所有的花销。
对了,还有后来,乔唯一帮他去校医院走报销流程,历来傲慢的财务忽略“学校报销60%医药费”的景大学生福利,听到这是学生喝酒造成的,就不同意报销,一向礼貌又聪明、高冷又睿智,从小娇生惯养、从不拿钱当回事的景大校花,差点跟那财务那男的打起来。
无比漫长的六年。
他经历过太多的委屈和疲惫,目睹了太多的肮脏和下作,领略过无数的讥讽和诋毁,却也见证了煜煜煌煌的善意和温情,体会过坚定不移的支撑和陪伴。
但是,他却没有给予这些带给他无数帮助的挚友,哪怕半毛钱的好处。
即使他拿到了兼职的工资说明了要请他们吃饭,这帮家伙啊,也会借上厕所、接电话、买啤酒等等理由,中途出去把账结了;偶有几次他付过钱,第二天也会在宿舍抽屉、键盘底下、课本页里,发现他请客吃饭的花费。
他曾思考过怎么还这些情谊,后来想想那个最大的恩人,想想待还的数额,那些打算便只能让道了。
抬眼望去。
亲吻的人还在亲吻。
拥抱也不比方才少。
树木掩映下,处处上演与他无关的热闹。
他忽然又觉得胃里不太舒服,灭掉手里的烟,走进花墙投下的暗影中,压低声音干呕了会儿。
良久之后,手机响了。
是刘森雨打来的,应该是催他回去休息。
他按掉电话,扶着花墙站起来,迎风抖掉衣服上残留的烟味,脚步虚浮地走回宿舍。
刘森雨已在上铺等候多时,看到他进门就把枕头罩他头砸下来:“老子跟姚畜一个宿舍的时候,他就天天这么晚回来。特么跟你一个宿舍以为能好点儿,谁能想到你也是这个阴间作息!”
萧时光捡起枕头,扔回上铺。
摸了摸被砸红的侧脸和脖子,虽然感到抱歉,但跟兄弟也不必要说什么对不起:“下次要是这么想我,就发个微信说一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一个人在床上呆得这么寂寞?”
“床上”和“寂寞”两个词,故意咬得格外重。
果不其然,刘森雨被刺激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你真是越来越骚了,要不是你以前谈过姜岩这么个女朋友,我都怀疑你弯了。”
萧时光拉开椅子瘫下,笑望对面上铺的人:“弯不弯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刘森雨脸都绿了:“……草。我输了。耍嘴炮还是你在行。”
萧时光默了会儿后,问:“森林雨,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不要同时提到我和姜岩。”
刘森雨嗤了声:“提提都不行?你这是放不下啊还是咋着?”
他又拿出万能的理由:“大家同学圈子差不多重叠,你老是提的话,会耽误人女生找对象。”
刘森雨忽然想到什么,翻了个身撑着床沿俯瞰他:“我怎么觉得姜岩不想找其他的对象,是还想跟你复合呢?”
萧时光平静地回:“没这可能。”
“不是,你别不信啊,两周前她还问过我你啥时候来景大,问你身体怎么样,学费和生活费够不够,”这般说着,刘森雨已经摸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后递过来,“你看看,这不是挺关心你的?”
萧时光没接,连目光也收走,手掌带着压力从额头一路抚到后颈。在被抚得蓬乱的头发中,他终于不再遮掩,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耐和疲态:“下次你不要回关于我的任何事,直接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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