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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来给萧时光洗脑。其实这些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的,何况是智商很高的萧时光呢。
但他并没有拆穿她,可能是觉得没必要,所以只回了一个极其平淡的:“嗯。”
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词,音量很小,不仔细分辨会误以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呼吸声。
涌起的风撩动她紫色的头发,凌乱地飘扬在眉睫和脸颊,她在这柔软又浮沉的遮挡中笑起来,“所以,前天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你。我叫陶尔,”她提起一口气,扬起下颌略骄傲地看他,“从来都是这个名儿。”
同样的风也吹着他蓬松的短发,吹过他月白色耳尖。可他并没有笑,抬手随意摸了一把后颈,开口时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敷衍:“行了,知道了。你早点回去睡吧。”
说完没再理她,兀自朝9号楼的方向走去。
怎么能,睡得着呢。
她整个脑壳里,都挤满了萧时光的影子。
不想让自己低沉的情绪影响周师姐,就走回北门,打车去往薛宴的住所。
在堵得水泄不通的市中心的路上,把当初的相遇回忆了好多遍。
萧时光至今都不知道,两个人的初见不是在金时光KTV,而是比这早一年——是在她初二的暑假,在东川去往长沛的火车上。
那时候他就很清瘦。
但是健康的,好看的,恰到好处的瘦。
那一年,6月的发烧短暂拖住了陶白和后妈的碰面,但到了7月暑假,薛望山自己去长沛和新夫人、新女儿相会还不算完,竟然还在长沛领了证,并再次提出让她到长沛见易小茜。
她前所未有地抵触,正好眼睛生了麦粒肿,就打算以此为由再次拒绝。但薛宴正好在长沛临市出差,说可以抽出半天的空闲时间陪她去。
那时候薛望山已经露出些不对劲的苗头了,经常打陶迆遗物的主意,时不时威胁她,要是她不听话就把陶迆放在梧桐大道别墅里的那些摄影设备卖掉,反正他有钥匙。
那些东西被陶迆收纳在定制的展示柜中,有些还与墙壁嵌在一起,她不想破坏陶迆的构思,不想把这些东西挪走。所以薛望山是真的威胁到了她,她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收起坏脾气,不再阻止易小茜的进门,甚至妥协——
独自一人,坐上飞往东川的飞机,再从东川坐火车去长沛。
只是越接近长沛,她就越不安,心里浮出大片的,对陶迆的愧疚。她感觉自己千里迢迢奔赴后妈所在的城市,是对去世的陶迆,最深的背叛。
想了想后,觉得还是要跟陶迆说清楚的。于是掏出手机。
【妈妈,今天我要和薛宴去薛望山新夫人家吃饭。为了不去吃这顿饭,我把自己搞出了一点问题,在医院呆了半个月,没想到出院后还是得去。但是妈妈,我永远不会背叛你,虽然我人坐在餐桌上,但她家桌上的东西,我一口都不会吃。】
【薛宴要是动筷子,我就拧他的大腿肉。】
两条短信给永远也无法回复的号码发出去,抬头望一眼窗外景色的空档,突然听到车厢后排响起了两声短信提示音。
她愣了一下,捏起遮光的墨镜片,缓缓转头。很快寻找到手机的主人——
后排与她隔着过道的,看着十七八岁的男生。
他举着手机打量其中的内容,后脑勺抵在不太舒服的火车座椅上,扬起一截雪白的脖颈。七月灼烈的日光穿过车窗落在此处,不多会儿就把在他脖子上烫出一片烟粉。
手机上的内容似是很有趣,他的唇角被愉悦的情绪带动,挑起散漫却好看的弧度。拇指在漫漫光线中轻快地动了几下,不像在回复消息,倒像是在拨弄乐器。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发出的短信不可能是男生收到的短信,但目光就是从他那儿收不回来了。
除了陶迆以外,她很少见到长得这么白的人。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连指骨下的毛细血管都能看清,遑论脖颈上鲜明的筋脉。
甚至因为太白而略显娇嫩,不过打个哈欠而已,眸中雾气就扩散至细长的眼尾,把此处的皮肤刺激成水洇洇的红色。
火车到站前的提醒响起。
男生便不再打字,慢腾腾地把手机收进裤子口袋。
脸前没了手和手机的遮挡,陶白把他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是放在熙攘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牵动和吸引的好看。
身形是清减而单薄的,手臂上却有流畅的肌肉线条;眼尾是上挑的、柔媚的,但整个脸庞是素白的、清透的——
他整个人处在一种奇异的平衡中,再硬一些就显得冷峻,再美一些就显得柔软。
就是这种平衡的好看,让人如此想念。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明明他的五官和陶迆完全不同,但他整个人慵懒又灵动、妩媚又清澈的特点,跟陶迆是那么那么地像。某一瞬间,她都忍不住想从行李箱中拿出陶迆的照片,跟面前这人比对一番。
大概是真的毫不避讳、全神贯注在看,以至于男生觉察到她的目光,起身走到她身边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合上墨镜镜片,扬起脑袋,略心虚地望着眼前一米八多的男生。
他也低头看她,眉梢轻挑着,语气中客气偏少,不耐偏多:“你刚才在看我?有事儿?”
第14章 赖上
她迅速思考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己比较正常。最后指了指头顶的行李:“我一个人坐火车到这儿,行李拿不下来,你帮我取下来行吗?”
男生左右看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她周围的大人,随口怼了句:“满12岁了吗,怎么一个人坐火车?”
但也没拒绝,抬起胳膊。因为个子高,手掌轻松地搭行李架上:“哪个是你的?”
她站起来,指了指:“那个白色的小箱子。”
趁他拿行李的空档,她又捏了捏墨镜后的橡胶耳托,确认它不会掉下来,让他看到她肿得发亮的眼皮。
没等她说谢谢,男生已经取下行李,放在她身旁就往车门去了。
她推着小箱子,慢吞吞地往前移动,迟疑着要不要问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她有点不太像错过,这个跟陶迆很像的人。
这般纠结着,就见走到车厢门的男生,想到什么后又折回来。
把她的行李接过去:“还是送你出站吧,”似乎怕被当成坏人,所以解释了句,“长沛的出站口没扶梯,只有很长的台阶。这小箱子还挺沉的,你可能拎不动。”
太好了。求什么来什么。
她欢快又轻盈地跟上,熟悉感让她主动亲近,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你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现在也放暑假?你家在东川还是长沛?”
男生并没回答这些问题,只是望她一眼,凉声吐槽:“现在的小孩儿话都这么多?”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嫌她话多。
她努力控制住脾气,才没有浑身带刺地反驳回去。
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下了车,但在奇长无比的出站楼梯前还是没忍住,顶着酸胀的眼皮仰头,提醒他:“我这箱子的滑轮特别结实,你不用提着,可以拖着它下楼梯。”
但男生垂眸看了看这近乎全新的洁白小箱子,还是提在了手里。
“那不用你了,我自己拖着吧。”她不太开心地说。
话音刚落,地下通道的风涌上楼梯口,把在车厢内积攒已久的闷热赶走一小部分,却很调皮很不听话地掀动她散在膝盖上方的裙边。
男生躲开她的手,视线在她飘动的裙摆上停了半秒后就收回,神情恹恹的,浑身上下透着能躺着就不站着的慵懒劲儿:“下面风大,压好你的小裙子,”眼风往下行的台阶示意,“走我前面。”
她愣了下,小声回:“嗯。”
地下长廊的风轻轻撩动她的头发,她听话地按住飞动的裙边。身后的人跟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刻意地靠近或者远去,只在有人挤过来的时候,才挨她近一点儿,替她隔开那些接触。
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过去两年里,从来没有过的松快。
某一瞬间甚至觉得,跟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地陪她前行的人,不是陌生人,而是陶迆。
是熟悉的,亲近的,懒散悠闲似是对什么事不上心,实际上却用尊重和爱意包容着身边每一个人的——
陶迆。
在如织人流中没有任何负担地空手前行,原本以为很长的出站通道转眼间就到头了。
她回头看去。
出站口的日光照亮男生整个面庞,像被世界偏爱了,烈烈日晒都变成柔光滤镜,车水马龙都成华丽背景。
他把箱子还给她,分开前随口说了句:“别坐黑车,前面左转有公交,或者找家长来接你。”
她并不打算告别,推着箱子蹭蹭地跟上:“我家长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你能不能陪我待会儿?我第一次到长沛,坏人可能会把我拐走。”
男生觉得好笑。双手抄进裤兜,下颌略微上扬,露出流里流气的笑:“你是赖上我了吗?”
“嗯,”她克服不要脸带来的窘迫,“帮人帮到底。”
“还挺诚实,”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快11点半了,我最多陪你等到12点。”
说完拎起她的行李箱往站外的麦当劳走。
“外面太晒了,来里面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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