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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傅。”向南嘴里答应着，但是看神情却有些恍惚。
万大厨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愿意收向南做徒弟，照理说向南不说欣喜若狂,脸上也该有些高兴的神色。
但是现在垮着一张脸是什么意思？
万大厨原本就不是什么大方人,心里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加上想到向南还有家传的一些手艺，万大厨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儿揭过。
“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万大厨转身，他也要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向南慢慢的往租房的方向走着。
他的脚步很慢，很慢。
决赛那天跟姜老爷子说完话之后，他就一直处于现在这个状态。
姜老爷子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向南真的完全不知道吗？
不,他其实是有所察觉的。
他爷爷明明最紧张的就是家传的三道菜谱,就因为当初太爷爷把残缺的菜谱给了姜老爷子请他帮忙完善，爷爷就对姜老爷子记恨到了现在。
爷爷又怎么可能在他参加比赛之前,拿那三道菜谱来交换其他的一些菜谱呢？！
所以那天爷爷给自己看的几道菜谱的来历就成了问题。
向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怎么面对自己的爷爷。
但是他又必须回去。
因为下意识的有些抗拒,向南慢慢吞吞的居然走了好久才到了租房门口——明明他下车的地方距离这里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小南，你回了？”向老爷子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已经迎了出来。
“爷爷……”向南的声音低落。
向老爷子一看向南这副样子，心里一紧，“怎么？比赛没进入前十名？”
向老爷子脸色黯然，准备了那么久的拜师计划……又失败了？
向南摇了摇头，“侥幸，我在比赛中得了第八名。”
向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今天我们爷俩出去好好庆祝一番。对了，既然你进入了前十名，拜师的事情万大厨怎么说？”
“师傅说了，让您改天过去双方定一个日子，到时候正式拜师。”
“哈哈哈，小南，爷爷就知道你可以的。”向老爷子脸上的皱纹似乎一下子舒缓开来，“等你拜师了，就可以进一步结交人脉，多参加一些比赛，很快就能给我们向家打出名声！”
然而笑了好一会儿，向老爷子才发现孙子的沉默。
“小南，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向南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对上了向老爷子的眼睛，“爷爷，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的告诉我。”
“什么问题？”向老爷子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我去比赛之前，您给我看的那几道创意菜谱，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向南沉着声音问道。
“你、你怎么问起这个了？”向老爷子脸上一瞬间慌乱了，但很快镇定下来，“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是我拿咱们家传菜谱跟人交换的。”
“你骗我！”向南根本不信。
“您不记得曾经还告诫我，咱们家传的菜谱，绝对不能给别人知道吗？！”
“要是您真的拿菜谱做了交换，那好，您告诉我您的那个朋友是谁？”
向南看着向老爷子变黑的脸色，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爷爷，我在比赛的时候……看见了姜老爷子！”
向老爷子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向南回想起姜老爷子说的话，脸色又开始泛白，“他说，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取得了什么荣誉，最终还是要还回去的。”
“爷爷，您的菜谱……是不是姜老爷子的？！”
向南一直就在想这个！
如果菜谱真的是属于姜老爷子的，那么自己的爷爷是怎么把菜谱拿到手的？
无论怎么想，他爷爷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被自己一直疼爱的大孙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向老爷子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呀？不都是为了向南，为了他们向家嘛！
“这些事情你别管，你只需要好好准备拜师就可以了。”
向老爷子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一听这话，向南也知道很可能他的猜测是真的了。
他的脸上闪过很多的情绪，生气、纠结、愧疚……最后居然冒出一句，“既然菜谱来的不光明，我这比赛的第八名也来的不光彩。爷爷，我不拜师了，我们……回金陵吧。”
向老爷子闻言，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气血上涌，“噗——”喷出一口血来。
“爷爷！”
向老爷子倒下之前，看到的就是自家孙子慌慌张张朝自己冲过来的画面。
向老爷子被向南紧急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然而让向南没有想到的是，把老爷子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旁边一个护士居然认识他爷爷。
“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又生了那样的病，原本身体就很虚弱……你怎么能让老人家受那么大的气呢？！”
被年轻的小护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向南开始还有些茫然，但是紧接着反应过来了。
病？爷爷生病了？
“等等！”向南叫住小护士，“护士小姐，我爷爷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的身体情况，他、他生病了吗？很严重吗？”
“你不知道？！”护士小姐惊讶的看着向南，“你爷爷已经被确诊为肺癌，来我们医院做过好几次治疗了。”
“李医生是他的主治医生，很早之前就劝他入院治疗。但是你爷爷一直都拒绝住院。”
知道向南一直被蒙在鼓里，护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作为亲人，还是要多关心家里的老人。你……劝劝你爷爷，尽早住院吧！”
向南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呆呆的看着手术室的门，说不出话。
并不知道向南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姜妤这会儿正看着林老爷子做包子。
林老爷子也是个敞亮人，做包子的时候也不要人避开，碰到一些大多数面点师都能总结的小技巧，也会跟姜妤说一说。
主要也是林老爷子自信，他的面点手艺，不是在旁边随便看看就能学会的。
武安的小笼包，在全国各地不同的包子里也是能排的上号的。说起他的的独到之处，一在皮胚，二在馅料，三在皮冻。
常老爷子用的是半发粉揉成的面团，然后再制成面皮。半发粉做出来的面皮既紧实、富有韧性又具有通透感。
姜妤站在旁边，看着林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手劲儿看起来明明不是很大，一个面团就很快成型了。光滑、圆润的一个面团，姜妤做的那个和这个面团一比，一下子就变得丑不拉叽的。
“林爷爷，您可真厉害！您做的面团跟我这一比，我的面团就是个渣渣！”在这点上，姜妤完全不介意贬低自己。
毕竟，林老爷子的手艺确实厉害。
林老爷子正在制作面皮，“我这手艺也是多年练下来的，你以后也可以做到。”
“这多大的面团做成一张面皮，面皮的大小、厚薄都是有讲究的。”
有关于小笼包的馅料，就不好跟姜妤多说了，是林老爷子自己配的。姜妤只知道是以猪肉为主，加了蟹肉蟹黄调配，还有一些糖、葱、料酒、盐等调味料，比例是完全不知道的。
最后一点皮冻，用的是姜老爷子之前做的，林老爷子尝了尝，做的极好，但是用来做小笼包还稍微差了点……只不过时间有限，就只能先用着了。
林老爷子足足做了十笼小笼包，都是“对镶”。
小笼包分随号、对镶、加蟹三种。“随号”就是不加蟹油的，“加蟹”就是全部加蟹油的。而“对镶”，就是一笼包子有六只是加蟹的，另外六只是不加蟹油的。
林老爷子也是做的习惯了，当年昌盛楼小笼包，懂行的人都是要点“对镶”的。
据说，只有一只加蟹油，一只不加蟹油的吃，才只能品出加蟹小笼包的美味。
如果单单吃加蟹的，嘴中味觉就会有些迟钝，吃多了很容易感觉不到蟹的鲜味。
菜一盘一盘的往外端。
厨房外面刚开始还有说话的声音，但是慢慢的、就越来越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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