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0(2/2)
江天把他踹翻:“你永远追不赢他们那七年。”翡翠拍卖会他身在现场,看得真真切切,“你都快被害死了,她也没晕过去,对那个人……算了,就当不认识这女的,喝酒。”
过一阵,秦杉说:“小薇很喜欢我,她一定会来找我。”
江天骂道:“她找你你就要?做人能不能干脆点!”
刘亚成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青玉麒麟闲章,乐有薇看清刻字是昔时乐。50号公路遇袭后,夏至去看望她和秦杉,说过自己藏有一对青玉麒麟,一枚是昔时乐,一枚是杏花消息。
绿岛闲置了一年多,去年夏天,刘亚成把它改成度假场所。客人前去举办婚礼,拍婚纱照和度蜜月,第一天,他们都说,哇,好浪漫,离开时却说,只适合小住,不能长居,会寂寞至死。
雍正朝距今几百多年,辗转递藏,小杯和原配杯托还能完好齐全,可遇不可求。乐有薇捧起一只小杯,它是杏花口造型,轻盈如帝王掌中起舞的美人,她打开小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看,光透杯壁,隔杯见物,暗刻花纹精巧异常,标准的雍正官窑器。
有款与没款,价格相差很多倍,但这对杏花杯胎薄体轻,坚白细润,是叶之南最偏爱的雍正御瓷无疑。历史上的雍正皇帝严苛勤勉,审美品位也是惊人之好,刘亚成盯住它们:“跟我说说吧。”
夏至不是目中无人,他是目下无尘。乐有薇泪流满面。童燕坐过来,夏至留给叶之南一对白釉暗刻杏花杯,她不忍去想叶之南看到它们,会是怎样的摧肝断肠。
第140章
夏至团队的人都赶来了,他们都是叶之南精挑细选配给他的,是全公司最宽容夏至性子的人。
翻到看人渐上北邙山,乐有薇哭了,翻到忍看朋辈成新鬼,她又哭了,翻到他朝吾体也相同,她哭得涕泪横流,抱着秦杉说喜欢你,说了很多很多遍。
刘亚成断然道:“他当然知道他老师人品贵重。”
后来回国,刘亚成在夏至办公室看到了,强行要买,夏至说:“你都拿去吧。”
今天清晨,刘亚成收到这枚昔时乐,他问:“你的呢?”
半幅挽联化为黑蝴蝶,随风逝去。昨晚回来,秦杉和江家人入住县城酒店,江天踢开他的门,拿着几瓶酒说要开导他,但张口就泼冷水,乐有薇若是单纯跟秦杉使使小性子,还有救,可她一直惦着别人,滚远点吧。
回乐有薇出租屋拿行李时,秦杉把书桌上乐有薇写的所有挽联都带上了。每一幅都写有乐有薇、秦杉悼,两人的名字相亲相爱在一起。
江天说:“乐没害过我爷爷,你不分手就不分手。可你想清楚了,前脚原谅她,后脚她每个月都去探监几次,你是不是每次都得找我喝酒?”
秦杉狠狠咬开瓶盖子:“是你找我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刘亚成买下岛屿,说是度假之用,但他没住过第二次,度假,他总有更热闹的去处。
乐有薇笑出声:“是个人都想好吗?”
夏至因《蒙马特女郎》踏上绿岛,那是两年前的春天了。刘亚成深深沉默,他只待过半个月的岛屿,有人觉得能待上一辈子。生命就是这样各行其是的。
乐有薇戴上墨镜,坐去露台。在绿岛上,刘亚成的朋友抱怨夏至目中无人,刘亚成为他开脱,说王子不都那样?他说有时他也气得想揍夏至,过一会儿又觉得你还能跟一个瓷瓶子生气不成?
《蒙马特女郎》重现江湖那次,乐有薇和夏至在绿岛的悬崖边散步,大海里两只虎鲸跃出水面,追逐嬉戏,两人都看得屏住呼吸,疑心已不在凡尘。夏至说:“真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叶之南说“杏花消息雨声中”是好句子,于是刘亚成只拿走杏花消息,谁要昔时乐,听着惨兮兮的,他就要及时行乐,活在当下。
雨叩着窗,雨丝肆乱爬行,刘亚成很痛心:“我那帮人视为屈辱就算了,他为什么怪到自己头上?”
那一幅幅假画,大多数从夏至手上拍出,他认为自己造了孽。可是,仙人的衣袍长出了霉斑,也能变成灵芝,你为什么不懂呢。
那不是复杂的句子,但乐有薇写了无数次,都写不下去,眼泪直掉,最后说:“我们还是翻诗书找两句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夏至也笑,却说:“不会。”
秦杉不吭声,乐有薇为叶之南奔走,是不相信他是赵致远的帮凶吧,他也不信。在纽约,他见过江爷爷和叶之南谈笑,以江爷爷的识人之能,叶先生就不可能是恶人。
江天咕咚灌酒,叶之南是什么人,是赵致远的同伙!他们害得他爷爷枉死,他恨这人。家里人对警察和律师说了,恶徒当诛。
小楼外,密实雨点骤然落下。那15件伪作,刘亚成也收了一件,赵致远瞒过了他请的鉴定团队。连他们都被蒙蔽了,夏至有什么可自责的?他是拍卖师,不是专业的鉴定师。
乐有薇当时想,夏至哪里是瓷器,他是所有珍宝的总和。然而那为人师表的赵老师摇晃了案桌,在所有人都忙着收拾残局时,瓷器无声无息,悄然裂碎。
乐有薇想为江爷爷拟一幅挽联,可她没做过诗,也不懂韵律,想得脑袋都要炸了,才憋出一句他年我亦辞花去。
小薇父母去得早,她惧怕死亡,受不了亲近的人离去,也害怕男朋友和江爷爷一起死在那电梯里。秦杉把眼泪忍回去,叶先生入狱,小薇怎么可能不伤心,他和死亡擦肩而过,小薇也很伤心啊。
秦杉喝着闷酒,他很喜欢乐有薇重情重义的性格,完全接纳她这一生都会很珍惜叶之南,他认可那是个值得被珍惜的人,他尊重他。他气恼的是乐有薇去找李冬明。
刘亚成用她教的方法,捧着另一只,慢慢旋转一圈,光影明暗,杯壁暗刻的风卷花纹隐现,花瓣相间匀称,小杯如一朵盛开的杏花般皎洁隽美,他叹息:“像他。”
那张亲笔信最后说:“有薇,不能参加你和秦杉的婚礼了,权作贺礼。这笔钱是日本淘书所得,不是造孽钱,放心用,记住,不得捐赠出去。”乐有薇脸贴着夏至胳膊,不让人看到她的眼泪。
申时一刻,江知行葬于祖坟山。秦杉和江家所有亲戚一同送葬,这是最后的离别,他在坟前烧掉了半幅挽联。
乐有薇走进书房,秦杉送的歙砚和河曲黄河石都安放在书桌上。然后她去看杏花杯,它们白如堆雪,玲珑素淡,还配有杯托,可她对瓷器了解得有限,不知底部为何并无款识,但从胎釉和制作工艺看,是让外行都怦然心动的一眼货。
夏至眼力好,懂古籍,在东京淘到不少好书,被高校和图书馆买去当作研究资料,他特意说这是清白的钱,乐有薇一说,刘亚成眼圈红了。
乐有薇本身对瓷器不在行,且是在这种氛围下,她其实没心情为刘亚成讲解,但他此言一出,她懂得了他。噩耗太突然,难以接受,只想跟人待着,拼命去想些别的事,她便问:“他送了刘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