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2/2)

    玛丽瞬间回过神来,扭头往第三区跑去,那里是重症区。

    这是一匹荷兰温血马,很高大,玛丽坐在上面向下看,感觉自己仿佛是漂浮在半空中。她想起从楼梯上下坠的失重感, 有点害怕, 于是不由自主地往希斯克利夫怀里靠了靠。感觉到玛丽的靠近,希斯克利夫先是身体一僵, 然后便放松下来,他两手拉着缰绳, 把玛丽环绕在自己怀里,低头对着她的耳朵说:“别害怕, 我带你离开这里。”

    周围乱糟糟的,圣诞节欢乐的气氛不见了,只剩下焦灼和紧张。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变得嘈杂,护卫军拿着武器在医院大门口站成几排。

    玛丽干净的围裙上很快就染上了血迹。因为奔跑,她的呼吸有些乱,但是头脑清醒,清醒到麻木,所以并不害怕。

    哦,我的黑马王子。

    她缓了口气,提起精神,继续往光亮的地方走。可是那团光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玛丽逐渐有些疲惫,感到体力不支,汗水顺着额角淌入脖子。

    一种可怕的窒息感袭来,玛丽感觉胸口被一团碎布堵住,她张开嘴,想要得到一些新鲜空气,但是却被呛入一阵烟尘,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路又变得很长,还有一点冷。但玛丽窝在希斯克利夫的怀抱里,所以感受不到寒风的侵袭,只有指甲微微发凉。她在黑暗里, 小心翼翼地用指头寻找着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可能是因为紧张,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他。玛丽先是试探地去勾住他的手指,对方没有拒绝,于是她便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手全部放在希斯克利夫的手里。但是她又立刻觉得这只手有些奇怪。

    玛丽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周围一片黑暗,她耳朵里全是炮弹炸开的声音,仿佛要把人的耳膜炸开一样,她挣扎着想要离开这儿,但是却好像又被什么的东西压制住,一下也动弹不得。

    玛丽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救救我。”玛丽忍不住哭起来,她还不想死。她感到全身疼痛不已,肺部积满烟尘,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

    玛丽在混沌中隐约感觉有人在唤她,但是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去寻找方向。

    她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渐渐地,她好像能够呼吸,四周也不那么寒冷。她的前面有一个莹白色的光团,一闪一闪,正散发出温暖。这团光让玛丽感到一阵放松。

    希斯克利夫骑着马, 没一会儿就来到玛丽身旁。他神态温和,甚至身边还散发出耶稣一样的圣光,英俊到不真实。他坐在马上, 伸出一只手,玛丽便握上去, 然后希斯克利夫微微用力一拉,玛丽便和他一起坐在了马上。

    “玛丽,玛丽。”威尔逊医生大喊,“把病人抬到地下室去,你负责第三区,明白吗?”

    转移患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腿脚受伤的患者。即便威尔逊竭力维持秩序,地下室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乱成一团。不断有新受伤的士兵被抬进来,还有那些在移动过程中又意外牵扯到旧伤的士兵。

    一颗炮弹打在二楼楼梯处,玛丽只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整个人就坠落下去。

    “玛丽,玛丽,别害怕,没事了,突袭结束了。”

    “第一组负责止血,第二组和我去楼上拿纱布和药。”玛丽扔掉碍事的腕花——今天是圣诞节,所以她小小装饰了一番,提着裙子往二楼的储物间跑。

    第52章 52

    她神志不清地乱想。

    "玛丽,玛丽医生。醒醒。"

    她决定去找希斯克利夫问个清楚。就算他已经睡着了,她也要把他给叫起来,把事情问清楚。

    “我还没有把东西送到地下室。”玛丽在失去意识之前想。

    于是她索性彻底放松下来,也不去看那团莹白色的光, 反正有希斯克利夫在, 她肯定能出去。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但是不是往日的烟草和皮革味儿, 而是消毒水味, 好像医院病房里的新洗的床单。

    紧接着,她又感觉衣服上落了几滴水,于是便抬起头,发现天空正落下雨来。玛丽张开嘴,让雨水滑进喉咙,以缓解嗓子里那种灼烧的疼痛感。可是还没等她喝几口,那种令人战栗的窒息感就再次袭来。火焰一样的灼热,仿佛要把一切烧成焦木。玛丽忍不住发出恐惧的呻|吟声。

    又一颗榴弹炮在楼下炸开,玛丽感觉地板晃了晃,她和维尔达护士抬着装满应急品的箱子,一路向下。回去的路要比去的时候更加艰难,她的耳边全是炮弹的嗡鸣,飞溅起来的沙土刮在脸上,迷在眼睛里,她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正在流血。

    玛丽丢下弗兰德,踩着积雪,脚步匆匆往住院部跑去。但是还不等她踏入住院部的楼门,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哨子声。

    整座圣心医院,但凡是能动的人,全部在一瞬间醒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玛丽按照威尔逊所教的那样,猫着腰,护住头部,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二楼,尽可能多的往地下室运送纱布。他们的地下室里其实储备了很多应急药材,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竟然还会不够。

    那团莹白色的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了一点,玛丽抬起头,看见希斯克利夫正骑着马靠近。也许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玛丽的眼睛不太能适应强烈的光亮,以至于她感觉今天的希斯克利夫看上去竟然很温和。

    警报响了。

    榴弹炮2在圣心医院的院子里炸裂开,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没有人想到敌人这次会集中火力进攻一所医院。圣心医院虽处于前线,但是受到层层保护,此前的攻击大多不痛不痒,不像今天。一楼大厅的玻璃碎了一地,爱德华詹纳3的雕像断成两半,还有来不及撤退的患者和医生护士。

    这只手光滑、细腻,一摸就知道它的主人一定自幼养尊处优,别说领兵打仗,他怕是连重活都没有干过。

    这不是希斯克利夫的手。

    “把病人转移到地下室去!快!快!”威尔逊医生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医院里的各部人员,玛丽愣了两秒钟,这是她在圣心医院第一次遭遇突袭,有点不知所措。

    “轰。”

    “救命。”她喘着粗气,用尽力气喊,但是只发出的声音比猫还小。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