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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这才看见，希斯克利夫身后的马厩里，小白马正悠哉悠哉地吃着槽子里的草料，看上去好不惬意。

    因为收马的那个马贩子是个游商，今天在赫特福德，明天就可能去了伦敦。更别提这之间已经隔了个把月，他没准都跑到巴黎了，也说不定。

    “是你和约翰公爵有仇，我们又没有。你不能为了泄私愤就利用别人。”玛丽还在气头上，因此说话也不怎么经过大脑，但是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虽然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后悔。

    玛丽终于骂完了，她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一堆什么。

    “四年前，我的第一笔买卖就是和约翰公爵合作。但是他倒卖给我一堆赃.物。我赔掉本金，被送进监狱蹲了三个月，直到英荷战.争开始，我被送去参军，才得以出来。”

    “我们明明住在自己家里，却仿佛是寄人篱下。你根本不明白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小白马见到主人，却没有多高兴，它磨磨蹭蹭地待在希斯克利夫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就是不肯离开。

    但是希斯克利夫现在的样子有点过于吓人了，让她感到有点害怕。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再多说一句话，希斯克利夫就会把她的皮也剥下来，做成鼓面。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玛丽心道不好，她不应该这么鲁莽，这么自不量力，居然独自来找人算账。玛丽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想要拔腿就跑 ，回去找救兵，但是却有点来不及了。

    希斯克利夫缓慢地解释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玛丽这些。

    希斯克利夫自从她说她知道约翰公爵的事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确信玛丽没力气继续骂人后，才缓缓向她靠近。

    她的脚扭了。

    几个月以前，为了应对家中的财务危机，他们不得不把她心爱的小白马也卖出去。

    诅.咒，一定是诅.咒。

    希斯克利夫抬起胳膊，手里拿着那根细长的马鞭，然后他将马鞭一把扔到了玛丽怀里。

    “……”

    “什么？”玛丽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对方是来揍她的，又或者肯定会狡辩，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承认。

    “白磷、送牛奶的孩子、去木棚探查情况的男人都是你一手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我们大家相信你是被陷害的。”

    可惜，后悔也来不及。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希斯克利夫拧着眉头，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黑得要滴出墨来，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口，却不是说多少钱的事。

    “约翰公爵的事，是我在撒谎。”

    希斯克利夫丧失了耐心，一把推开粘人的小白马，又几近粗暴地把缰绳递到玛丽手里，勒令她即刻离开。

    最令人生气的是，小白马仍旧不肯离开希斯克利夫。玛丽用尽全力拉住马笼头，才让它勉强挪动了几小步，最后她不得不直接骑上去，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子。

    “如你所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包括那个传递消息的送奶孩子。但是我并不是想要骗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玛丽气势汹汹地来，却是灰头土脸地走，她感到丧气，又没什么办法。

    “我本以为，你父亲，或者汤普森会去作坊里检查情况。但是他们没有，你却来了。”

    玛丽很想说，这种没良心的家伙她不要了，可是却说不出口，因为她舍不得小白马。但是她又不想白占了希斯克利夫这个便宜，于是只能叉着腰继续问，“它多少钱？我买下来。”

    玛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她刚刚太激动了，现在有点害怕，万一对方要揍她，那可怎么办？这里是贝尔庄园，是希斯克利夫的地盘，到时候可不会有人来救她。

    “为什么小白马会在这儿？”她忍不住问。

    “……”

    希斯克利夫却懒得重复刚刚的话，他让开一步，脸色前未所有的难看，然后继续说，“关于寄人篱下这个话题，我比你更有发言权，班纳特小姐。”

    等到危机接除，他们开始把当掉的东西赎回来的时候，小白马却没法回来了。

    “现在，如果你已经骂完了，就请你立刻把你的这匹该死的白马牵回去。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把它的皮揭下来做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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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是什么意思？玛丽有点不明白，难道父亲和汤普森就可以欺骗了吗？

    玛丽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要为小白马“赎身”来着。

    玛丽被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亲手剥了小白马的皮。她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立刻摔回了地上。

    “因为我想用它的皮做鼓面。”希斯克利夫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然后把小白马牵了出来。

    小白马向前跑了几步，不满意地打出一个响鼻，接着两条前腿突然高高举起，把玛丽甩了出去。然后，它满不在乎地甩甩尾巴，跑回了希斯克利夫身边，用脑袋继续蹭他的手心。

    “……”

    “他就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却要继承我父亲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