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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骏弥朝女人吐了口血唾沫,目光下移,望向戚银环手里的长剑,“你不是痴爱吴十三么,为、为什么用他的剑杀人?”

    戚银环脸上闪过抹痛苦,清丽的面庞忽然变得扭曲起来,狞笑道:“我给过他机会,既然得不到,那就让他跟袁玉珠一起去死吧。”

    说到这儿,戚银环捂住小腹站起来,一步步朝骏弥走去,剑尖划过石地,发出呲呲刺耳的声响,女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深受重伤的男人,坏笑:“忘了告诉你,在来益阳县之前,我给你家主子下毒了,算算时辰,这会儿他体内的蛊虫应该长成了,再过几天他就能闭眼见阎王了,左右是袁玉珠刺伤了他,朝廷查下来定会把那贱人抄家灭门,与我什么相干呢?而哥哥你明面上是王府侍卫,又是王妃娘娘的亲戚,你奉王爷之命杀他的情敌吴十三,哪知被极乐楼的吴十三和十七郎反杀,好么,王妃和朝廷肯定不会放过这俩杂碎,死吧,都死了我才高兴。”

    骏弥真的很想撕碎眼前这堪比修罗的毒妇,只是中毒重伤太深,实在没力气,只能眼睁睁看见戚银环将剑抵在他脖子上。

    “下辈子见吧。”

    戚银环温柔地说出这几个字,扬手用力一划,鲜血便如桃花瓣一样,纷纷扬扬落下来。

    戚银环张开双臂,让这红色的雨温暖她冰凉的身子。

    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没有人可以抢走她的荣耀、也没有人可以挑战她的骄傲和尊严。

    如果有,那只能是死人。

    第70章

    数日后, 陈府

    申牌时分,正是酷暑难当, 偌大的陈府静悄悄的, 无一人在外行走,花园子里的月季被晒蔫儿了,纷纷垂头丧脑起来, 两只肥猫这会儿躺在廊子上,也懒得去池子里逗红尾鲤鱼玩了。

    花厅口摆了几把方凳和一张桌子,桌上摆了各色酒菜, 两个王府侍卫手持大蒲扇, 一边扇凉, 一边闲侃,静等着下班兄弟换守。

    外头奇热无比, 花厅却凉爽得很。

    正中间摆了只老大的青花瓷缸,里头是切成豆腐块般的大冰, 原先用作会客的厅子, 如今俨然成了间静雅绣房,遮挡的折叠屏风、拔步床、梳妆台等家具全都搬了来, 在那隐蔽的角落里还有只黄花梨木的马桶。

    玉珠这会儿焦急得在原地来回拧,手里攥着把小香扇,使劲儿在脸上扇, 屋里不热,可她心里热。

    距离她被崔锁儿送回陈府,已经过了足足五天。

    陈砚松和崔锁儿关系好,王府那边有崔总管照应着, 福伯和璃心暂拘在厢房, 吃喝上没受委屈, 她暂不担心,真正让她担心的是吴十三。

    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这几天她压根没睡几个安稳觉,每回刚闭眼,要么梦见她又被魏王施暴,要么梦到吴十三被人砍得七零八碎,醒后心慌得不行,最后索性独坐到天明,反复安慰自己。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玉珠双手按在冰块上,试图用极端的寒凉让自己冷静些。

    这时,她听见外头传来阵吵杂的男人说话和脚步声,扭头一瞧,原来是陈砚松带着他的狗腿子们来了。

    天太热,陈砚松穿着单薄的方领宽松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侧身指挥下人们将一个个食盒拎过来,他满脸堆着笑,颔首给门口的两个护卫见礼,折扇扫过满桌的珍馐,神采奕奕道:“这些都是在下从天然居定的,有蒜蓉砂锅鱼、螃蟹饺子、蜜汁藕片、白切鸡,还有两壶花雕酒,二位军爷莫要嫌弃哪。”

    那两个侍卫忙笑着还礼,大手一挥:“二爷太客气了,这几日咱们兄弟们在府上叨扰,您不仅备下精舍美食,还时不时地打赏,洛阳城再没有像您这般量大豪爽的爷了,您尽管进去探望夫人,早先崔总管就交代过了,不许咱们为难您。”

    “成,那在下就进去了。”

    陈砚松一笑,拎着只食盒,掀起下摆进了花厅。

    玉珠见这卖妻求荣的杂种进来了,顿时抓起块冰,朝他砸去,喝了声“滚”!

    陈砚松身子一偏,正巧躲过,叹了口气,默默地将饭菜从食盒里端出来,一道道布在桌上,这几日他每每来此,都会被她辱骂打砸,早都习惯了。

    “过来吃些罢。”

    陈砚松立在桌前,人不动,眼睛瞟向不远处的玉珠,“都是你爱吃的菜,我还特让人买了些新鲜的葡萄。”

    葡萄……

    玉珠心里一咯噔,那天晚上十三给她提了一篮子葡萄,说是从鄯善运来的。

    一晃神,玉珠就不受控制地落泪了,她没哭出声,咬牙切齿地瞪着陈砚松,直把这无耻的人瞪得不自在了,低下头了,才恨恨地说:“我还敢吃你送来的东西么?拿走。”

    陈砚松紧抿住唇,没敢回嘴。

    这几日玉珠没有吃过一口他送来的食物和水,都是吃门口那俩护卫吃剩的,用她的话说,这样才能确保没被投毒。

    夫妻一场,哪知最终生分到如此地步。

    陈砚松叹了口气,快步走到门口,强行将侍立在外头的良玉拉进来,杀鸡抹脖子般给良玉使眼色,压低了声音:“你素日和她好,去劝她吃点热乎的,不然这酷暑里人要扛不住的。”

    良玉本就生的圆润丰满,这会子脸蛋儿红扑扑的,像刚蒸熟的芙蓉糕,她忙往回扯自己的袖子,轻跺了下脚,“奶奶估计恨透了我,怕是一眼都不愿见我,万一惹她生气了,犯了那种病怎么好?您何必将我拉过来。”

    陈砚松扬起折扇,瞪大眼恐吓:“你去不去?”

    良玉剜了眼她二爷,唯唯诺诺地挪过去,时不时地偷偷瞄玉珠,舀了碗汤,双手捧着端过去,屈膝给玉珠见了一礼,笑道:“奶奶,今儿实在是热,后厨熬了些酸梅汤,您尝尝罢。”

    玉珠冷着脸转身,轻摇小香扇,一句话都不说,就死盯住良玉。

    良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噗通一声跪下,将瓷碗放在地上,咚咚磕了两个响头,顿时哭花了脸,双手合十捧在胸前:“奶奶,您是仁厚的菩萨,最能体谅我们这些身不由己的下人了。”

    “怎么,我若是不体谅,就不仁厚了?”玉珠冷笑着打断良玉的话。

    良玉银牙咬住下唇,拼命的摇头:“不不不,奴的意思是,奶奶您……”

    “不要叫我奶奶。”玉珠再次打断这女人的话,盯着她,手却指向陈砚松,“我早都同他和离了,姑娘这声奶奶,妾身实在当不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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