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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已沙哑,饿得根本没力气。

    如果真有人来,凿破了内壁的机关,里外的人都会被烧死。

    庭烟心里着急,挣扎着从棺材里爬出去,慢慢地朝案桌那边爬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了块早都放坏了的酱牛肉。她什么也不顾,大口啃食,并拼命往口里灌酒。

    虽然知道,依班烨的狠毒性子,给她留下的东西可能都下毒了。她死没关系,不能害死来救她的人。

    几口酒肉下肚,她有了些精神。

    刚准备大声呼喊,就在此时,只听咚地一声,头顶登时掉下来几块石头,与此同时,火光哄地一声蹿升,墓室里的桌椅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而外面,则传来令人惊悚的几个男人痛苦尖叫声,完了,肯定有人被烧着了。

    墓室里火烧的不大,可也不小,很快蔓延到书架。

    浓烟夹杂着浓郁的密药味儿滚滚而来,呛得人脑子疼,这石头里的密药有毒!

    庭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站了起来,抓起棺材里的锦被,用力扑打书架上的火,好在她曾练过心经,几乎百毒不侵,否则不被烧死,也会被毒死。

    等将火扑灭后,庭烟出了一身汗,手和胳膊被烫得生疼。

    抬头看去,果然,墓顶此时被凿出个巴掌大小的洞。阳光顺着小洞射.进来,有点刺眼,却极暖和。

    庭烟站在那一点点阳光下,大口呼吸。

    直到这会儿,她才感觉自己像个人。

    “谁?外面是谁?”庭烟大声呼喊。

    外面的声音仍旧忙忙乱乱,一股烧焦的肉味从洞口蹿进来,呛得人想吐。

    终于,有个人趴在洞口,遮住了阳光,焦急地朝里面喊:

    “里面有人吗?庭烟,你在不在?”

    是魏春山!

    庭烟大喜,忙回应:“魏叔,魏叔,我还活着。”

    就在此时,外头的魏春山被人推开。

    “烟烟,你怎样?有没有被烧到?”

    是贞!

    阿娘也来了。

    庭烟的眼泪瞬间掉下。

    难过委屈地说不出话,像个小孩子那般放声哭。

    “你怎么才来!”

    “是是是,是阿娘不好。”

    贞哭着打自己的耳光,几乎泣不成声:“好孩子别怕,我们都来救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

    庭烟忙喊:“魏叔,这个墓顶不能凿,石头里有密药,凿开了瞬间会燃烧,而且烟里还有毒。”

    “我看见了。”

    魏春山的声音有点懊恼:“从这里打开墓室是不行了,我们烧死毒死倒没啥,你,你可怎么好?这座王陵每天都往下沉,如今已经过了六天,班烨这直娘贼端地狠毒,若不是老子跪下央告媚娘,再晚几天,你不被饿死,也要被闷死。”

    庭烟心猛跳。

    听明白了,往出救她,真真难于上青天。

    “那怎么办?”庭烟着急呼喊。

    外面没了声音。

    许久,过了许久。

    传来魏春山愤怒的声音:“老子就算挖开这座山,也要把你给挖出来!”

    多谢你魏叔,多谢你。

    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听着好似魏春山与他的手下人商量,如何开山挖掘。

    能出去么?真的能么?

    就在此时,只见头顶垂下来个绳子,绳子低端做成了网状,套着个小碗。

    “阿姐,我是月牙儿。”

    月牙儿甜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给你吊下来一碗乌鸡粥,最是能补气益血。”

    月牙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听出来了,她是在极力抑制难过,笑道:“别怕,那会儿魏将军打了好些狐狸、兔子,贞娘把皮子上的绒毛拔下来,给你做个棉衣绵裤,又轻薄又暖。”

    “好。”

    庭烟亦忍住不哭出身,偷偷掉泪。

    她接过吊下来的粥,强迫自己吃,吃吐后,接着吃。

    好在头顶开了个洞,王陵也大,墓室里的烟还能散出去些,否则真要被呛死了。

    不怕了,她一定能得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数数吧,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今天下雨了,头顶全是泥土的腥味儿。

    庭烟穿着贞前不久做的小袄子,蜷缩在棺材里,这里头会暖和些。

    她仰头往上看,洞口火光闪闪,阿娘就睡在上面,隐隐传来阿娘梦魇了的声音,说的全都是烟烟。

    这些天,阿娘几乎寸步不离。

    就守在外面,时时刻刻和她说话,生怕她身子受不住,或者做什么傻事。

    听阿娘说,公子询和孤云寄的铁骑势如破竹,一路打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因为他们师出有名,是打着卫氏的旗号来讨逆,加之孤云寄手底下的道士们又是派粮又是派钱,收买了不少人心。其实孤云寄的势力本就在最底层,沿途不断有百姓加入义军,也是正常。

    就快打到王城了。

    起先,魏叔还担心班烨会来下黑手,头些日子他让手底下人去挖上,他守在洞口。

    后面,就不用了。

    因为班烨现在四面楚歌,王城不断有贵族权臣逃出去,背叛他。他每日家焦头烂额,顾不上别的事。

    是啊。

    陵墓他根本不用考虑,因为他的小姑娘必死无疑啊。

    即便魏叔和阿娘他们没有说,她也能知道。

    墓室越来越阴冷,王陵每日都在下沉,他们根本来不及挖掘,只能换着人,日日夜夜不停地挖。

    前不久有个侍卫低声说了句实话,以为她听不见,呵,她练过心经,细弱蚊音的声也能听见。

    那个侍卫劝魏叔:何苦呢?靠咱们这么些人根本挖不出来。将军您当初给朝廷告了假,对外宣称卧病在床,乔装偷偷潜入燕国。如今公子询病危,孤云寄坐大,等孤云寄打来,头一个就光明正大地杀了你。算了吧,那女子就是个红颜祸水,害得多少男人为她痛苦,烧死的兄弟不算,前些日子连阴雨,山体坍塌,稀泥里埋进去多少人,石头又砸死多少。您难道没瞧见那个叫唐林的少年郎,没日没夜地挖,手指头都断了三根么?

    后面,她听见阿娘扑通一声跪倒,以头砸地,压着声音哀求:将军好歹救救她,她,她自小命苦,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遇到了将军这样的好人。贱妾不敢求将军舍命将她挖出来,只,只求您千万守住了,莫要让姓班的那恶鬼杀了我儿。等孤云寄大军来了,千军万马来挖,定能将我儿挖出来。妾身命不值钱,但将军只要答应妾身,妾身甘愿立马死在您面前,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这世上,最关心疼爱她的,果然只有阿娘。

    虽说外面有阿娘、月牙儿和魏叔这么多人在,可在这阴冷黑暗的地方待久了,人难免会暴躁、焦虑以及绝望。

    “魏叔,你在么?”

    庭烟站在洞口下方,手伸出来,接着雨珠子,凉凉的。

    “莫要怕。”

    魏春山沉厚的声音传来:“我找了个能观星识穴的方士,他说在山侧边还有个生门,我雇了好多人,再加上从豫州带来的亲信,一定能把你救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

    魏春山听不见回应。焦急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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