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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等陆清行在内侍的带领下走出皇宫时,已是月上柳梢头，星辰铺满空。
宫门外宽阔的平地上孤零零停着一辆马车，靠坐在前室闭目养神的人,正是过关斩将抢下护卫兼车夫之责的老陈。
听到脚步声后,他瞬间睁眼，等了一天终于接到人。
陆清行抬手作揖：“辛苦陈叔。”
老陈侧身避开，急忙道：“这可使不得，姑爷快上马车吧,咱们该回府了，大小姐派人来询问过好几回。”
随后他突然一拍脑门，又道：“啊,对了,小公子也在里面。”
陆清行脚步顿了顿，家将们的这个称呼只有他收的弟子安瑞景。
果然进到车箱,熟悉的小少年正呼呼大睡,几个显眼的大包裹占据过半空间。
他把人喊醒问道：“瑞景,你不是回宫了吗？怎么在这？”
离家几年好不容易回来，结果头一天就包袱款款走人，不知皇帝作何感受。
“恩师,您总算出来啦。”等得他都困了,安瑞景揉揉迷糊的眼,呆呆应答：“皇祖父说在宫中完成功课后,可去将军府请恩师教导。”
陆清行嘴角抽搐：估计皇上的意思只是偶尔前去请教,结果一向聪明的弟子能直接曲解成这样。
捡字句漏洞光明正大住进将军府,要说不是故意他都不信。
而且看他这架势有点在外长住的意思。
陆清行揉揉弟子的头,意味深长道：“好吧,祝你好运！”
安瑞景表面一脸无辜状,但内心雀跃，以后能和好兄弟一起养火赤火菟，开心。
不枉费他暗度陈仓，在不惊动内侍宫女的情况下躲进恩师马车里。
他身边暗卫不少是皇祖父的人，既然没阻止他出宫，那必然定是同意的。
皇帝：心玩野了，一时不适应也正常，将军府哪有皇宫富贵荣华，迟早会回来。
然而他低估了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太孙，吃苦耐劳的毅力和决心。
宁可每日天不亮赶回宫学习，住并不大的院子，受粗鲁的武将们‘逼迫’练武，不嫌弃马棚脏乱，亲自喂养。
充实的日子过得多姿多彩，谁还乐意回那个冷冰冰找不出几份真心的皇宫。
第二日，正式前往工部点卯。
陆清行受到最高礼待，尚书大人郑禹州领着一众工部官员在门前迎接。
相互问候介绍，热情友好，至于内里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郑尚书亲自带他去往外走，围着的同僚们纷纷回归各自职位。
陆清行看着越来越偏离工部范围的轨迹，忍不住询问：“郑大人，下官的办公间不在工部衙门内吗？”
“不在。”郑禹州平静摇头，解释道：“陆侍郎，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过程需严格保密，还不得受外界干扰，因此本官特意为你挑选了一处独立的大院落。”
陆清行：……？
他搞的是研究吧？怎么感受像见不得光的神秘部门。
到达地方后，只见正上方挂着的牌匾写有‘研究衙门’四个大字。
四名带刀护卫守在门前，外加两队官兵交差巡逻。围墙刻着‘研究重地，不得擅闯，违者杀无赦’的字样。
郑禹州背着手介绍道：“陆侍郎请安心办差，此处只有大门可出入，并交由禁卫军看守，绝对安全。”
从接到皇帝指令，他就开始精心准备，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陆清行再次怀疑他即将接手的到底是多危险的职务，能戒备森严至此。
郑禹州上前与守卫交流一番，带着人一起走来：“陆侍郎，本官就送你在这，后面由这位冯都尉负责。”
“卑职冯兴，见过陆大人！”冯兴抱拳。
“冯都尉，以后请多多指教！”陆清行作揖回礼。
在冯兴的带领下，陆清行进入他未来的专属领域，主院大堂是用来护研究开发的，后院房屋很多，专门为研究人员提供的休息之所。
风格雅致，亭台楼阁，景色也优美，但，改变不了空无一人的事实。
陆清行傻眼：“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衙门的其他人员呢？难道是未过来报到。
冯兴打破他的幻想：“陆大人，目前研究衙门只有您一人。”
陆清行泄气：又是这种啥都没有的开局，他到哪都是劳累命。
冯兴转述道：“皇上说陆大人可以在朝庭各部挑选官员，或者从民间调人都行。研究衙门的一切全权由陆大人作主。”
陆清行暗自打气，人才济济的朝堂怎么着也比在贫苦的新远县好找人吧。曾经他能做到，如今肯定也行。
其实对于改造或者研发，他实际操作能力一般。更多的是提供思路，因为灵感往往只需有人提点几句，从中得出思路，或者定个新的方向少走弯道。
“麻烦冯都尉放出告示，就先从六部中选吧，近水楼台嘛。”坐冷板凳升迁无望的不知多少，万一能捡到人才呢。
“是，卑职遵命！”冯兴立马照办。
朝中多一个研究衙门，并面向所有官员发出邀请，诚挚欢迎有奇思妙想之人一同探讨进步。
这则消息一出，瞬间炸开锅。敢从各部门明目张胆抢人，什么来头。
皇帝更是直接力挺，要求所有官员配合，并将陆清行的资料放出。
朝中新贵，农家子出身，外放三年一件件功绩都是别人终其一生都难有的成就。
更别说从七品县令连跳六级到工部侍郎，这种速度千古都找不出相似的来。
而其能如此有如神助，就是靠反复实验研究才得出不少利国利民的成果。而现在这种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能不激动吗。
郁郁不得志的升起希望；因为不加入派系被处处刁难的磨拳擦掌；自认为智慧无双的勇于挑战。
被撸掉权力，强力打压，暂时隐忍的众位皇子当然不会放过，皆打算往里塞人。
考核的时间选在大家休沐的这日，陆清行低估了升官的诱惑力，工部门前排起长龙，导致准备的案台不够，只能选择两人相对而坐。
第一关很简单，每人发一张纸，以我的奇思妙想为题，随意发挥，但字句要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第二关是根据自己前一关的思路，画出想像中的样子。
期间绞尽脑汁都写不出来的人只能放弃，遗憾退场，规定时间内完成的上交后回去等通知。
陆清行逮住留在最后的并随时准备拔腿开溜的挚友，无奈说道：“明宇，你怎么也来掺和，嫌我这不够多人吗？”
牧明宇纸张盖脸，别扭表示：“那个碰碰运气嘛，你别有负担，公事公办，我在礼部挺好的。”
虽然负责的事务挺繁琐，但总比在户部死磕强吧。
陆清行朝他伸手：“拿来，我看看牧大公子的脑洞大不大。”
牧明宇内心忐忑不定，年少时的异想天开，应该难以实现。
陆清行认真看过后，惊喜道：“可以呀，你怎么想到的。”
纺织技术一直改善不到哪里去，效率低成本高，费时费力，好友的思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我家除了酒楼客栈就是做的纺织生意，以前不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嘛，所以从小耳濡目染。”牧明宇谈到感兴趣的东西，眉飞色舞起来。
陆清行笑道：“先给你个准话，你通过了。如果这张图纸得以实现，你将在史书上留下深厚的一笔。”
衣食住行，衣可排在首位，必需品同时也是消耗品，那是造福千万家的大功德。
牧明宇不敢置信，小心翼翼问：“你该不会徇私吧。”
陆清行眼睛一瞪：“我是这样的人吗？自信点，你很有潜力，一起努力吧。”
牧明宇笑得牙不见眼，整个人兴奋到不行，既能做感兴致的事，又能有人罩着，他终于走运了。
陆清行花了好几天才将所有内容看完，言之无物乱七八糟的直接放弃，感觉很有意思，值得花时间研究的通过。
总共收录三十多份，这些人也将成为研究衙门的正式入选者。
通过的自然欣喜若狂，满心期待着想像成为现实的那天。
当然也有人不服，看完榜单后气急败坏甩袖而去。
选了个黄道吉日，研究衙门正式开启枯燥又充实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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