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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喝了口茶便利落起身,负着手便施施然往后院去了。

    江琮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于后院院门处,但他知道,她一定会再次折返回来,在某个暗处看着他。

    “怎么就你一个人了?”一道女声忽地响起,就在他身后。

    江琮没有回应,那人便绕到他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了。

    果然,是那个红衣女子。

    她眉眼都生得很利,明朗亮堂,此时正看着江琮,面上带了一点笑。

    “这位公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红衣女子语气十分熟稔,“你看那边,那个穿青衣的男人,他是我丈夫。”

    江琮知道那里有个青衣男人,但听了这话,他还是转头重新看了眼。

    结果那个男人正盯着他,俊秀白净的脸上似有咬牙切齿的怒气。

    江琮平静地收回视线,女子见状,解释道:“我想一个人来咸城,他非要跟着,实在有些烦。”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把他甩脱?不用你做什么,只要这么坐着,同我说两句话便好。”

    “等他受不了,会自行离开的。”

    江琮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在想,那个带着狡黠笑意离开的女孩,此时在哪个角落里打量观察着这一切,脸上是不是会露出得逞后的窃喜表情。

    那双眼是否微微弯起,唇角微翘,显出猫儿一样的神气。

    他说:“我夫人很快会回来。”

    红衣女子微笑道:“我知道,但她看起来愿意帮我这个忙。”

    江琮问:“为什么?”

    红衣女子说:“因为她很漂亮,一个漂亮的姑娘一定体会过我现在的烦恼。”

    江琮说:“这里坐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红衣女子笑了:“我丈夫自视甚高,如果我找生得比他差的,他是不会忍下这口气的。”

    江琮顿了顿,说:“我看到他身上有鞭,万一他来找我论理,我打不过。”

    红衣女子温声道:“这个你放心,他已经走了。”

    江琮回头,果然,那里已经不再有身着青衣的男子。

    红衣女子轻轻啊了一声,她对着另一个方向说:“你来了。”

    泠琅从窗户外面跳进来,脚步落在地面,雨燕一般轻巧。

    她笑眯眯地:“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得对,这个忙我一定愿意帮,因为——”

    “我也有个这样缠人的夫君,”她坐到江琮旁边,挽起他手臂,亲昵而甜蜜地说着,“走到哪里都跟着,所幸有他些颜色,我现在还未到厌烦时候。”

    红衣女子抚掌道:“我叫陈阿绫,从祁州来。”

    泠琅道:“我叫李泠琅,我夫婿姓江……你的名字是陈阿绫,还从祁州来,你是否认识陈阿罗?”

    陈阿绫面露惊讶:“是的,她前阵子上明净峰参加比剑大会,莫非——”

    泠琅笑道:“我在山上认识了阿罗,虽然前后没几日,但她那一手九节鞭实在叫人印象深刻。”

    陈阿绫摇头叹息:“我这个妹妹向来胆大,这番比剑也是执意前往。我听闻明净峰上有异动,本想着前来相助,没料到她竟真的夺了三甲,受到顾掌门赏识。如此,我便懒得上山。”

    泠琅朝她举起茶杯:“阿罗女侠侠肝义胆,这是她应得的。”

    陈阿绫没有茶杯,东西都在另一张桌子上,但她觉得,今晚会在这里呆上很长时间。

    于是她招手:“小二,来壶竹叶青。”

    泠琅却按下她的手,虽然才相识短短数刻,但这个动作却很自然:“我喝不得酒。”

    陈阿绫微笑道:“无妨,只是我自己想喝。”

    泠琅又说:“这里太吵,也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陈阿绫悠然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咸城最大的酒楼,丰台楼,离这里不远,那里的烤乳鸽和醉虾都十分好。”

    泠琅饮尽茶水,说:“我还未尝过醉虾,虽然不能喝酒,但想来醉虾应该能吃一点。”

    她和对面的红衣女子相视一笑,江琮忽然站起,往门口走去。

    陈阿绫问:“我这般叨扰,他会生气吗?”

    泠琅说:“那你夫君之前生气吗?”

    陈阿绫笑着说:“他已经气急败坏,但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不要这般缠人。”

    泠琅也笑起来:“这不就对了。”

    江琮已经折返,他刚刚是去付钱,听了这两句对话,只是微微一哂。

    “走罢,丰台楼,”他倾身靠近,帮泠琅抚平鬓边发丝,语声低而缓,“这里还有一个缠人夫婿。”

    出了门,天边霞光还未燃尽,正是最为热烈的时分。

    泠琅带了她的刀,身在千里之外的咸城,再没有遮掩隐蔽的必要。沉重冰凉的器具背在身上,有难以言喻的踏实自在。

    江琮或许是决心把“我可打不过他”的假话贯彻到底,他两手空空,只有宽袖在晚风中漫飞。

    丰台楼上,凭窗而望,霞光和江水交融连绵,化作一片绚烂色彩。盛夏的晚风轻到醉人,从衣角到发梢都吹得柔软。

    陈阿绫给泠琅看了她的九节鞭,杀器精美而锋利,柄上刻了一个字,绫。

    陈阿绫说,她是姐妹中最年长的那个,祁州铁鞭门下一代门主,十有八九就要落到她头上。

    泠琅就笑,为何要用“落到头上”这个形容,难道你不愿意?

    陈阿绫摇头叹息,只说如今年轻,只想四处走走看看,还远远不到想承担大任的时候。

    泠琅想了想,道:“绫罗……莫非阿绫还有两个妹妹叫阿绸和阿缎?”

    陈阿绫向她举了举软鞭:“你说得不错,阿缎是我小妹,至于三妹阿绸……”

    红衣女子面上露出怅然:“她那年随着长辈出去游历,遇上仇敌,再也没回来。”

    二人并肩立在温柔晚风中,一时间没有谁再说话,泠琅刚想开口安慰,对方却抬手制止了她。

    “江湖相逢便是幸事,”陈阿绫轻笑,“今晚过后,你去雁落山,我去姑苏城。祁州铁鞭十九变天下闻名,你可见过?”

    泠琅退后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阿绫从袖中取出一块红布,缚在自己眼上,接着慢慢展开了自己的鞭。

    于是在夕阳将近的时刻,衣衫如晚霞一般明艳的女子手中绕出鞭影,十九变幻,重重玄机,衣袂与鞭风荡漾无尽。

    祁州铁鞭十九鞭,果然名不虚传。

    席上的烤乳鸽和醉虾也名不虚传,乳鸽皮脆而肉嫩,醉虾鲜爽适口,微微一抿,竟还有丝丝清甜。

    泠琅不喜欢吃虾壳,江琮便给他剥,指尖一划,一拉,晶莹弹透的虾肉便破壳而出,被送到她碗里。

    她一边吃,一边和陈阿绫说话。

    陈阿绫见识很广,去过很多地方,她们聊路上的见闻,聊几类鞭子各自风格,她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过往,说以后来祁州,尽可以找她玩。

    而泠琅除了自己的名姓,并未透露其他,甚至云水刀都没出过鞘。但这并不影响今夜的惬意,她们彼此都十分清楚片刻的相逢,什么是最紧要。

    当下的快活,便是最紧要。

    聊到最后,月亮都出来了,沉甸甸挂在江面上,清辉淡淡洒落,顺着风一直吹到泠琅微热的面颊上。

    她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陈阿绫在感叹“江公子真是细致人”时,为什么要笑得十分甜蜜,还把头点个不停。

    陈阿绫说:“我夫君此时不知在何处,估计着还没离开咸城,他一定舍不得走,还想着远远跟着我。”

    泠琅说:“阿绫姐姐已经厌倦他,为何不直接甩掉他,他一定不敢纠缠造次。”

    陈阿绫却轻轻地笑,好像泠琅的问话十分傻气。

    “不是厌倦,若真的厌倦,倒也还痛快……”陈阿绫喝了一口酒,“我就喜欢瞧着他这副样子,贴近了不耐烦,赶走了又舍不得。”

    泠琅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但她还是使劲点头:“绫姐说的是。”

    陈阿绫柔声道:“你以后或许也会明白。”

    泠琅捉住江琮的手,就着他指尖,慢慢吃掉了一只醉虾。

    “绫姐说得是。”她犹在胡乱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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