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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了?”她冷声开口。

    男人听出她的声音,忙行礼道:“小的,小的愚钝……”

    “嗯?”

    “厨房下人众多,小的查来查去,始终未看出哪位有异样。”

    泠琅冷笑一声:“办事不力,还敢现身于此?”

    男人慌张道:“但据观察,其中三人最有嫌疑——”

    “说。”

    “一个姓李的厨娘,负责打下手,刀工极为巧妙,一看便是练家子;一个姓王的年轻人,干些劈柴送菜的活计,身世似不同寻常;还有个姓周的老汉……”

    泠琅听见了自己所想的那个人,但并未打断,任由邓大磕磕绊绊地讲述下去。

    “他是主厨,手艺极好,颇得二殿下喜爱。但他为人沉默古怪,同厨房众人关系都不太好,还极好饮酒,每日喝得醉醺醺。”

    “这人有何异样?”

    “小的,小的听说,他从未脱过上衣,即使是在三伏天的灶台前,衣裳也穿得极为规整。您也知道,除非是——”

    话断在此处,他眼巴巴看着自己,一副您都知道的样子。

    她知道什么?她不知道啊,这个青云会的身份是装出来的,泠琅哦了一声,冷声道:“这的确很有问题。”

    “两日后,二殿下会在别馆举办宴会,”她干脆地说,“你说的这几人可否会去?”

    邓大面露难色:“这,小的……”

    “想办法让他们去,我若能在玉蟾山看见他们,你此行便是成功,到时候去留随意,我放你一马。若是我没见着他们……”

    她森然道:“那就想想你那几个同伴罢。”

    扔下这句话,她再次飞身而走,潇洒离去了。

    说实话,诓骗一个青云会叛徒,泠琅良心一点也不痛。这个组织当年发家之时,就是踩着无数无辜鲜血建立起来的,如今过了数十载,创下的恶果暴行更是不计其数。

    人人恐惧,人人臣服,它宛若一个众所周知又不能宣之于口的咒文,时刻悬在头上,就怕哪一天一不留神被夺去性命。

    风从耳边掠过,泠琅于屋脊檐角飞掠。此夜无星亦无月,处处漆黑暗沉,但她穿梭其间,只觉得如游鱼入水一般惬意自然。

    无论如何,她已经知道掌握线索的人就在公主府上,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若是后日那姓周的不能去别馆,那她就自己去找他——

    侯府后门就在下一个转角,泠琅心中盘算,脚下速度愈发轻快,好像真相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得——

    她猛然停住。

    那株高大的,被她藏了无数次夜行衣的杏花树下,掠过一道身影。

    肩宽腿长,瘦削有力,一身墨色比此时夜晚更黑,他停在树下片刻,而后翩然跃上另一道墙,向西疾掠而去。

    他似乎没发现她,但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一脚把她踢下墙的男人,那个让她捂着屁股只能趴着睡的男人。

    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胆敢在这里徘徊?大胆小贼,是想对侯府不利?

    泠琅当即便悄然跟上,浓稠夜色中,两道身影先后闪过街巷,未惊起任何一只晚虫。

    血一点一点热起来,背后刀身的重量熟悉而熨帖,泠琅紧盯着前方身影,如鬼似魅一般保持在五丈外的距离。

    侯夫人和世子,就由她来守护罢!

    第20章 瓦上缠

    在没有星与月的寂静长夜中,能真切感知的,只有渐热的血与压抑不住的心跳而已。

    泠琅紧盯着前方那道人影,他动作轻快迅疾,似乎对这一带非常熟悉,连接着躲过来回巡逻的守卫,藏匿身体的檐角也十分巧妙。

    惯犯,她在心里冷笑,一看就是个偷鸡摸狗惯了的,这般熟练,也不晓得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她全然忽略自己与对方相差无几的行为,只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小心静默地尾随在那人身后。

    他突然躲避,她也跟着躲起来;他警惕张望,她就躲得更深;他加快速度于暗巷中疾掠,她也脚底抹油,如泥鳅一般跟上。

    只是……这路怎么越看越熟悉?

    泠琅慢慢觉出味来,这不是去白鹭楼的方向吗?

    白鹭楼,表面上是一掷千两的销金窟,实际上是西京最大的暗中交易场所,不站黑也不站白,自创建以来,就一直定位于中间地带。不听命朝廷,更不依附与青龙会。

    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便能在此交换一切想要的东西。

    她初到西京,身上便带了块白鹭楼玉牌,凭借此物在楼内获得了一次机会。用王府偷来的紫玉壶,换来一个关于北坡密林高深的线索。

    结果撞上那家伙,在围墙上打了一架不说,高深第二天还十分干脆地死了。

    现在……虽然公主府那边已有转机,但她并不介意路能再多一条。

    她很想知道,这个屡次狭路相逢的黑衣人,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他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站定。

    四层高的锦绣小楼,窗户中透出暖黄灯火,隐隐有弦乐吟唱传来,这座日夜不休的销金窟正在等待它的客人。

    他迈步进入,而泠琅在门外默数片刻,也悄然跟进。

    进门处的大堂灯火通明,赌博声,劝饮声不绝于耳,人人忙于欢乐,没有谁有兴趣转过头来看这个一身黑衣的不速之客。

    或者说,夜行黑衣才是此处最寻常的装扮,白鹭楼中人早已见怪不怪。

    泠琅抬头,朝三楼一瞥,便看见一道高瘦轻敏的影子消失在重重花栏后。

    她抬脚便跟上,有小童来问询,她摆了摆手,对方便识趣地退到一边。

    顺着楼梯,泠琅紧贴着冰凉墙壁慢慢往上探寻,即使环境喧嚣,灯火摇曳,她也始终保持绝对的静默,连影子都没露出几分。

    三楼是包厢雅室,比起一二楼要安静幽深太多,回廊曲折繁复,若是不熟悉此地的人,极易迷失在重重雕栏深处。

    她如一尾在暗夜中伺机而动的游蛇,身躯紧绷着,感官在竭力搜寻周围线索,判断每一处气息,分析每一处痕迹。

    他去哪儿了?

    又绕过一处充盈着暗香的门,门内有隐约娇声燕语,她默然路过一处又一处转角,这里连廊道中摆放的花卉都几乎一模一样。

    直到泠琅第三次看见某盆晚香玉,叶片深绿,开了五朵,其中一朵已半残。

    她才咬牙确信,自己找不到他了。

    真有意思,明明一直保持着距离,怎么忽然间就不见踪影。

    停留思索了两息时间,泠琅十分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既然已经跟丢,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下楼的时候便不再那么谨慎,她快步穿梭在杯盏酒筹中,还顺便拿了几颗案上散落的葡萄。

    小童殷勤为她开门,她目不斜视,快步走入沉沉夜色中,冷风吹拂过覆着布巾的脸颊,也能感到微微的凉。

    行了几步,她却停了下来。

    粗大的廊柱背后,绕出一个人,黑衣覆面,身形高瘦,背后有把剑,还未出鞘。

    他没有说话,双眼也隐在兜帽之下,但泠琅知道他在看她。

    也知道他在等她。

    一侧是传出隐隐喧闹的酒楼,另一侧是寂静深冷的长街,他们隔着夜色对视,警觉而探究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谁也没开口。

    泠琅没有思考他如何发现的自己,她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他的刀伤竟已好了?

    那一刀狠而深,她绝不怀疑它破开血肉的力量,再怎么,也该休养个把月再出来乱窜吧,怎的才十来天就迫不及待来上工。

    这杀手归属的组织,也颇残忍了些。

    泠琅却想到更残忍的手段,如果她再往那上面来一刀,他怕是无力再回去了……

    人依旧静,风依旧凉,许是感受到了她骤起的杀意,黑衣人忽地反手拔剑,往胸前一格。

    铮然一声响。

    泠琅后撤两步,虎口被震得发麻,几乎让她握不住刀柄。

    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反应过来的?他真的、真的很聪明啊——

    泠琅几乎带着惊叹地想着,自己的确很久没碰上如此适手的对手了,这个认知她全身的血瞬间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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