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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命目光悲悯：“我从不强迫人，她知道自己会死，也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怎样救你。以命抵命，但她愿意。”

    司命却道：“她知道。”

    花兮脑子倏地空了，捏诀下令让红绫将司命捆在白玉石柱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像是被牵线的木偶一般走过去。

    花兮恨道：“你怎么忍心？司命，你怎么能忍心看着这一切发生！”

    司命道：“我司的是天命，只为天道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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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命微笑道：“萧九辰醒了。”

    “摩邪中了雷毒，那夜我分明看到有人将金针的顺序全部打乱重排，我本以为是有人要害他，却没想到是要帮他，当时妖王洞府里只有四个人*T  ，我、摩邪、小青、和你。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你绝不会是稚京本人，从一开始就被掉了包。但你一直在帮我，所以我不愿揭穿你。”

    “失子？好一个失子！”花兮字字如刀，“一条条人命在你眼里，原来就是可以计算的代价！”

    司命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好好的骂人做什么。”

    “如果我可以救你，我会去的，不管你信不信。”司命闭上眼睛，又睁开道，“哭了这么久，你累了吗？啧，眼睛都哭肿了。”

    她把木雕送到萧九辰手心里，又让他的手指握住木雕，道：“这是，你让我带给你的东西，你收着吧，好不好？”

    “所以你要把无辜的小青卷入，送她来人间！”花兮两眼通红，“我不可以死，所以她可以死，你把她从罗刹妖谷千里迢迢送来，就是骗她来送死！！”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萧九辰的身体，就被苍白有力的手捉在了半空，花兮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紧接着心里狠狠难受起来。

    萧九辰平躺在观星台白玉榻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指节上戴着各色金纹骨戒，还是魔尊的那身走针考究的大红血衣，长密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又咳嗽起来。

    花兮厉声道：“放你妈的狗屁！你要是为天道做事，天道就是站在天帝那一边，要我们所有人去死吗？！”

    他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声调，像是哄孩子：“你看那沙漏。”

    她说完这句话，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狠狠打了个哆嗦，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敢听萧九辰的回答，慌忙道：“我是花兮，现在你知道了。没关系，你可以不用说话，你从前认识我，应当也记得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萧九辰手劲很大，近乎有些粗暴，攥得她手腕发红，让她进退不得，花兮努力抽回手腕，把生疼的腕骨抱在胸前，安抚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啊，我不会伤害你的，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在她急切地注视中，萧九辰眉心紧了又紧，花兮又问：“是不是疼？哪里疼？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说完顿了须臾，看到花兮居高临下掐着他的脖子，眼里的泪水却大颗大颗溅在稚京那张孩童的脸上，跪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单薄的肩膀颤抖，却是一副脆弱无助惹人怜惜的情态。

    “你错了。”司命静道，“本该死的人，我从不救，不该死的人，我从不杀。白洛眉人间之死，不影响他飞升上神，萧九为你而死，是他命中注定，所有这些人，只有你不可以死，花将离，你有一场未尽的轮回。”

    “我当你是要帮我，我那样信任你，你说要送萧九辰下凡养魂，我就听你的，还陪他去，结果师父死了，萧九死了，小青死了！！你明知道这一切，你算好了的这一切！我们算什么，算你司命桌上的一盘棋么？！你到底是不是天帝的人，你到底在为谁做事？！”

    他话音刚落，萧九辰轻轻咳*T  嗽了两声。

    花兮抬眼看到方才她随手扔开的沙漏，现在已然走到尽头，咬牙切齿道：“那又是什么的倒计时？”

    花兮颤抖道：“你说什么？”

    “至少我没把你打晕带走不是么？”

    “果然是那夜你看见了我。”司命笑了笑，“不过不碍事，因为你从未见过司命，你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我。”

    花兮踉跄几步扑过去，爬上高高的白玉榻，颤抖地摸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喊道：“萧九辰，你……你醒了？”

    司命又叹了口气道，“你看看，又开始哭了。”

    萧九辰终于缓缓睁开眼，长密的睫毛投下阴影，遮着深邃冰冷的浅金眸子，眼底却是空洞、戒备和审视，那些情绪像是针一样清晰，倒映她几乎落泪的脸庞。

    “她愿意，她愿意。”花兮泪如雨下，恨不得杀了司命，“她愿意便是理由么？她愿意就是她该死么，她愿意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利用她、操控她、帮她去送死吗？！”

    花兮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萧九辰，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萧九辰的眉心一直蹙紧，脸色苍白，似乎还是疼，花兮下意识触向他的心口：“难道是魂魄疼？”

    “就算是一盘棋，你看到的只有眼前的这步失子，而我看到的，是最后的那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