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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猛地拔出胸口的断剑，点穴止血, 硬生生撑着破烂的躯体扑过来, 一把将花兮抱在怀里, 要带她离开。
清脆刺耳的一声响，膝盖骨被硬生生刺穿，沾血的谪仙剑刃从膝弯中突出一截，而后猛地抽出，插入了另一条腿的膝盖。
他怎么可能死*T 在这里？！
她两手近乎绝望地扯着绷紧的红绫，斜*T 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脚底深深陷入地面，沙哑喊道：“不要和他打，打不过的！”
天帝眸光冷暗, 气极反笑, 谪仙剑尖微颤, 竟然一时不能动弹：“你自己寻死, 倒省了我很多麻烦。”
金色的火海震塌了整个山顶，炽白的焰尖绽放如转瞬即逝的花，如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巨大的烟尘笼罩下来，铺天盖地地遮蔽了山峦，连同天帝和无尘道长的身影。
天帝眼中罕见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你……”
人死魂去，天雷再也没有落下的目标，乌云消散，露出一方湛蓝的苍穹。天帝的术法是以天罚的名义随第九道天雷降临，便不得不随着第九道天雷离开。
一名渡劫期修仙者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施展的术法, 何其灼烈，何其霸道，金色的火焰如蛇缠绕在天帝的身上，如藤蔓缠绕上苍天巨木, 将他高大的身形映得巍峨可怖。
然而紧接着一声遥远缥缈的尖啸，从远处的烟尘中突然窜出一道雪白的光影，那光影像是一道术法，如长了眼般划着弧线直冲着萧九和花兮而来。
天帝一剑斩下，意欲斩断他的头颅，剑身竟然诡异地停滞在空中，剑尖猛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无尘道长身上燃起一层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无声地跳动，在素白的衣衫和淋漓的鲜血上如水一样流淌，燃遍了他的全身，在血液上燃烧，在空气中燃烧，甚至在谪仙的剑锋上燃烧！
“做师父的，怎能让徒弟为自己拼命。”无尘道长的眉眼逐渐被金色的焰火吞噬, “还不快走！”
天帝一剑刺入了他的膝盖。
花兮红绫一甩，缠上天帝的脚踝，但直到红绫绷紧近乎断掉，都没能阻挡天帝的脚步。
无尘道长终于踉踉跄跄，满身是血，跪了下去。
“还要逆天而行么？”天帝身上竟然自始至终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勾着金边的衣裳如云雾般圣洁纯白，高高在上宛如不可亵渎的神祇。
天帝微笑道：“我废了你四肢的经脉，既然她说你不会死，那我便从你开始杀起，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死之身。”
无尘道长的声音清晰平和：“走。”
他在金色的火焰里微笑：“只是，神仙若是像你这样，那不当也罢。”
天帝毫不停歇，右手剑光一旋，活生生割断了无尘道长持剑的右手！
他怎么能用这个术法？！
那一刻仿佛无声的暗号，所有人都瞬间动了，天帝抬剑向花兮刺来，无尘道长拖着废了的胳膊迎上去，剑光凛冽，厉声道：“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在刹那芳华施展开的瞬间，萧九用断掉的半剑短暂地破开了天帝的结界，带着花兮闯出了十死无生的荒山。
天帝在疾风中冷笑，他左手赤手空拳握住萧九的剑锋，指尖一拈，硬生生拈断，将断剑反手插进萧九的胸膛，鲜血霎时喷涌而出！
花兮脑子一片空白，她知道那金色的火焰是什么，她在《人间禁术·鬼门》里读到过，那是强行提升修为，燃烧体内金丹，将所有功力付之东流，一旦开始就必定以死亡为结束的，自杀术法。
萧九强硬至极地将她束在怀里，用力到她浑身的骨骼都在痛, 破天荒对她吼道：“他不会死, 会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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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断裂的右腕汹涌而出，染红了无尘道长的白衣，他手里的敛华剑铿锵一声落在地上，被足尖一点，挑在手中，已然重伤的左手持剑，又一次刺去！
第九道天雷最终没有落下。
“我不走！”花兮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近乎孤注一掷地扔出红绫，想缠住无尘道长满是血的身体，“我不能走！一定有办法打断刹那芳华, 我一定能做点什么！否则师父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刹那芳华。
“所以小七，你并不懂修仙。”无尘道长覆眼的白绫被利刃撕碎，往日白玉般温和的眉眼光芒大盛，“所谓修仙，正是逆天而行！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
这一次，天帝一剑，砍断了他的左手。
萧九下山的速度太快，快到仿佛只是一瞬, 从山顶到山脚, 血洒一路, 滚滚山风如海浪和两人擦肩而过涌向山巅。
他近乎温柔地用宽大的手掌抚摸无尘道长的头，迫使他仰起头来。
“是你不配罢了！”
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炽白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扑面而来的威压如狂流席卷，明亮璀璨如一轮东方日出！
她凄哑的嗓音拉长了在昏暗的云层下飘荡，最终被吞没在一道极亮极响的爆炸声中。
“师父！！！”花兮眼泪刷得涌出来，嗓音凄厉破碎。
素白的手滚在地上，断掉的双腕流淌出的血如雨一样浸湿了白衣，无尘道长毫不犹豫，足尖点地，拧身一转，右脚化成鞭影甩向天帝的脸。
花兮拼命挣扎, 咸涩的眼泪滚落下来，疼得脑壳仿佛要裂开，嘶哑道：“不是这样的，正因为我做了什么，他才没有死！他用刹那芳华必死无疑！！不能用！求你了！！师父——！！”
无尘道长面容干净，扬起的脖颈修长而脆弱，长睫微阖，薄唇轻启：“古往今来，修仙者多如过江之鲫，但没想到竟是一条死路。”
第87章 碧叶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