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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尽了自己身体里每一滴血，画就了一朵惊世绝伦宛如地狱再临的，业火红莲。
她匆匆忙忙道：“你需要的，我法力还多，多得用不掉，真的。”
大总管没有闭嘴，因为他刚刚长出一张嘴，他的耳朵和眼睛还没长出来，所以既看不见他尊上就站在面前，也听不见人说话。
萧九辰慢慢垂下眸子，看着她抓紧的手指：“其实，你可以不用给我输那么多的法力，我……”
“不是地动, 像是尊上在杀人, 你不晓得, 尊上当年一个人血战三十三天, 硬是把长夜峰打塌成了长夜谷。”
原本笼罩在上空的上百层禁制, 随着黑衣人的死亡, 一层层裂开, 露出魔域常年阴郁的铅黑色天空, 空中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
他的眼睛此时变成了深邃澄澈的黑色，是他最原本的样子，无论金眸有多瑰丽俊美，花兮依然喜欢他黑色的眼睛，眼里倒映的影子极为清晰，像是平静的天池湖水。
但她现在却在这双眼睛里，急切地寻找金色的光芒，想找到一点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的法力还没有完全枯竭。
他甚至计划好了自己坠落的位置，他落在了花蕊阵眼的中心，他心脏被刺穿的心头血是激发阵法的最后一步，他在心口画的那三笔，是完成阵法最后的步骤，一笔护着花兮，一笔护着小白，一笔护着稚京。
第64章 万魔之冢
萧九辰眼尾轻轻眯了眯，垂眸看着她捂紧的手，花兮手指突然缩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他嘴唇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气息。
……
花兮抬手抹了抹眼泪：“大总管，能不能闭嘴。”
花兮握着萧九辰的手，下意识不停地往他体内送法力，但萧九辰的身体里的空缺太多太大，像是如干涸的江海般深不见底，不论她送了多少法力过去，都如同冰雪消融般倏地不见。
“花兮……”
震颤逐渐止歇, 赤金色的红莲光芒层层暗淡下去，那上百名黑衣人连全尸都没留下，尽数化成了飞灰，硕大璀璨的红莲之上飘落着如落雪般的灰烬, 像一场不期而遇的隆冬。
他只遵循一条既定的路线，鲜血落下的每一处都自有用处。
萧九辰眼尾轻轻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侧眸望着她。
“嘘，我们猜也是的, 八成就是萧九辰！”
周围只剩下最后一层萧九辰设下的禁制，这层禁制拦住了其他听见动静却看不清状况的妖魔鬼*T 怪, 黑压压挤在金色的禁制外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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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哭了？”萧九辰声音很轻，“你要是害怕，我就开个门送你走……*T ”
小浣熊捂着耳朵：“吵死了！”
他的确开了一朵花。
“打成这样，对面是什么人？难道是桃源仙君？”
“……我再看看，就看一眼, 这不是打完了, 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小浣熊捡了几块石头，狠狠把大总管的嘴塞上了，大总管满嘴塞着石头，发出惊恐万分地唔哝声。
“你没见过萧九辰杀人，简直是深不可测，神乎其技。”
花兮终于理解他给自己下禁声诀的心情，因为她怕得手指都在抖，怕他下句说“我再也不需要了”。
花兮盯着他看，像是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她甚至不敢开头对他说话，像是不敢吵醒一个熟睡的人。
萧九辰方才流出的、从空中落下的、溅落在地上的每一滴血，都落在了他要画的阵法处，他不是漫无目的地乱杀乱砍，也不是走投无路的负隅顽抗，自始至终他都在双目全盲的黑暗中狂舞，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踏步都踏在他脑中的图案上，炸开的血剑掌控着每一滴血落下的轨迹，每一滴血都是他最终翻盘阵法埋下的种子！
“……看啥呀, 啥都看不见, 这么安静，恐怕是萧九辰赢了。”
萧九辰一直并未说话，垂着眼睛，懒懒地斜靠在枯干的藤蔓上，他身上所有的血都用来画了阵法，此时身形格外单薄干净，衣袂懒倦轻摆，像是风能径直从他身体中穿过。
“狗屁，萧九辰算什么东西，明明是咱们尊上天下无敌！”
她就呆呆地看着他，清澈的眼泪从眼尾滑落。
“莫不是地动了吧？”
“我不走！”花兮脱口而出，打断得太急太大声，把旁边的小白都吓了一跳。
“每次萧九辰和魔尊对上，都是禁制套禁制，杀得昏天黑地的, 还是不要靠近了吧, 靠近的人都没活着回来。”
她话说出口，好像眼泪也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她抓紧他的手道：“你别想把我送走，我哪里都不去。”
魔尊府邸彻底化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枯萎的藤蔓将他们送到了地面，稚京跳到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那石头长得竟然像张嘴，那石头嘴还在费力地开合，哇啦啦大吵大闹：“尊上！尊上！敌袭！危险！！！尊上！尊上！敌袭！！属下不敌！！快跑！！”
大总管用顽强的意志，和一腔忠心，凭着区区一张嘴，吵出了地动山摇的动静：“尊上！！有敌袭！危险！！”
“诶！？不可能不可能，肯定得是咱们尊上赢了。”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唇：“你不要说话了，求你了，你要是还有力气……就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