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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耐人寻味的腔调开口,“监视你?有这个必要吗?”

    我没吭声。

    他缓了几秒,“在G市,你能收到的消息,我怎么可能收不到。”

    我说:“但是这种事情,阿升只告诉过我一个人,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却避而不答,只旧话重提,“录音笔,拿出来。”

    我冷冽问他:“你要录音笔做什么?”

    他反问我,“你留着要做什么?”

    我一时回答不出来。

    他绕过我几步走到沙发的位置,像是早就知道录音笔在那里,手一拎,放在沙发上的包被倒了过来,里面的东西顺势倾泻而出撒落了一沙发,就包括贺子轩的那支录音笔。

    严筠扫了一眼,在一堆物品中伸手捡起那支录音笔。然后下一秒,他手指用力,那支细长的录音笔便在他的手里应声而断。

    我顿时大惊失色,“你做什么?!”

    他*T  却毫不在意,顺手将那支已经报废的录音笔装进裤口袋里,“你明知道这支录音笔会对你不利,你不立刻销毁,难道还盼望着它有一天成为呈堂物证吗?”

    我哑言,良久,才又道:“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严筠冷笑,“法律一向讲究证据。你说你没做就没做吗?你说你不知情就不抓你了吗?”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两秒,“贺子轩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问他,“你要怎么处理?”

    严筠皱了下眉,没吭声。

    我连忙又道:“贺子轩这件事……跟你有关吗?”

    他垂眸顾我一眼,嗓音低沉清淡,言简意赅,“没有。”

    我咬了下唇,“那……”

    他微微退后,抬起我的脸,语调放缓了些,“不要多想,也不要乱想,好吗?”

    我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严筠继而离开。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起了雨,灰蒙蒙的天空将静谧的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我继而走到落地窗前,透过这片朦胧看到院子里严筠驱车离开。起初是一辆模糊的车影,渐渐的,车尾灯变成一个细小的红点,最后完全消失在雨幕之中,不见踪影。

    我微微垂了眸,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录音笔的事,严筠铁定对我有所隐瞒。如果他真的没有派人跟踪我,那么,他肯定一早就知道这支录音笔的存在。

    那么,严筠跟这支录音笔有什么关系?严筠又跟贺子轩有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严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将录音笔销毁,但转念一想,合着我与他的情分,他大不至于会对我不利。

    我心里一时七上八下的,在家里坐不住,索性又拎了包驱车出门。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开着车围着中心区绕了几圈,最后找了家咖啡店进店稍息。

    这个时间段,咖啡店里没什么人,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和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

    我特意挑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那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就坐在我斜对面。她们两个一起看着手机,不时的讨论几句,又传来几声清脆的笑。

    我无意去听她们的谈话,但大抵咖啡厅里太安静,两个女孩的声音又大了些,有那么几句,还是很清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女孩有些夸张地感慨着:“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师有多刻薄,居然说我写的论文丝毫没有逻辑。我就寻思着,我要是能那么有逻辑有条理地把结构建造都给他分析出来,那我还用得着他教吗?”

    另一个女孩闻言哈哈大笑。

    我被她们的笑声感染,嘴角也不经意地扬了下。但这个笑还没来得及成型,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又让我眉头紧锁。

    逻辑……

    说起来,阿升曾说,贺子轩的那支录音笔是在洗手间马桶后面的水箱里找到的。我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碍于警察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我没有时*T  间去细思,如今回想起来,却满满都是漏洞。

    要知道,马桶后面的水箱是有盖子的,想要把东西放进去,第一步就是要把盖子打开。

    如果假设贺子轩真的是醉酒意外身/亡,那么,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去打开水箱盖子,又往里面扔录音笔的概率有多少?

    其次,如果假设贺子轩是他/杀,那么,杀/害贺子轩的人,为什么要把录音笔扔进水箱里?

    如果杀/害贺子轩的人是为了陷害我,那么,他应该把录音笔放到容易让警察找到的地方,而不是马桶后面的水箱里。要知道,录音笔不防水,扔进水箱里很有可能就废了。换句话说,即便警方从水箱里找到录音笔,如果录音笔已经完全损坏,那么,这支录音笔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是,如果杀/害贺子轩的人是为了毁掉这支录音笔,那他也不应该扔到水箱里。直接掰断或者拿走,哪一个都比扔到水箱里要保险的多。

    我忽然百思不得其解。

    贺子轩的这支录音笔出现在马桶后面的水箱里,从逻辑上就很难说的通。

    而且,当时在办公室里听录音时,因为录音笔已经损坏了一部分,音质不佳。又加上贺子轩这件事,事出突然,我有些心神不稳。

    我只能确定录音笔里的声音是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贺子轩本人都很难说。

    而如今,录音笔已经被严筠毁坏,我想再听一遍确认也已经不可能了。

    我静静沉思着。

    这种种串联起来,忽然给了我一种空城计的感觉。

    我甚至觉得,那支录音笔根本就是个幌子,而在这个幌子之下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我暂时不得而知。

    我无声敛眸。

    窗外的雨势渐弱,我将目光落在窗户玻璃上,目光所及,窗户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凝结成无穷无尽的椭圆,新的溅落覆盖了旧的,连同玻璃上我的倒影也一并破碎。

    我继而起身,拎了包离开了咖啡厅。

    我一路驱车去了一趟[水云间]。

    场子里没开灯,很黑。我一路摸黑走到大厅,还没走近,远远就听到一帮人在里面咋咋呼呼地打牌。

    我蹙眉,本想走进去呵斥两句,但抬脚还没迈出去,又生生顿住,继而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心事重重地乘电梯去了办公室,阿升此时正在办公室的隔壁整理文件。

    我走过去,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尊了我一声:“蓉姐。”

    我问他:“警察都走了?”

    他说:“走了。”

    我便没再说话。

    阿升将手里的文件整理成一叠,然后工整地摆放进柜子里。

    我看着他整理,听得他又问我一句:“蓉姐,你怎么这个点就来了?”

    我没回答,继而反问,“贺子轩的那支录音笔是从马桶后面的水箱里面找到的吗?”

    阿升摆放文件的手一顿,说是,问我怎么?

    我不答又问,“当时水箱的盖子是打开的还是关闭的?”

    阿升想*T  了想,说是打开的。

    我蹙眉,“有没有这种情况,保洁打扫卫生的时候,会忘记关闭马桶后面的水箱盖子?”

    阿升闻言摆了摆手,“那怎么可能?再说,保洁打扫卫生也不会把水箱盖子打开。一般只有需要维修的时候,才会去动……”

    阿升没有把话说完,自己就先顿住了。

    我看向他。

    他的眉目沉了沉,“这么说起来……贺子轩出事的那个卫生间里的水箱盖子为什么是打开的?”

    我没有吭声。

    他沉默片刻,“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他顿了顿,又蹙眉,“但是,这么做能有什么目的?让警方更快发现那支录音笔?”

    我微微摇头,“恐怕,是想让我们更快发现。”

    阿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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