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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mith撇了撇嘴角,一边填写损坏仪器登记表,一边吐槽前任老板:“还烧了27亿美元建一台根本用不了的仪器。”

    ……究竟能有什么定理比量子意识论还难搞?有什么仪器27亿美元还用不了?

    哦,瑞士那个蓝脑计划也砸了十多亿欧元,企图搞一颗“人造大脑”出来。

    然后——然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以现有科技,无法完成大脑复制。

    迄今为止,所有妄图揭开人类意识之谜的项目,都未得到理想收获。探究得越多,大脑神经网络似乎比先前以为的越复杂。人类对大脑的认知不过是冰山表层那浅浅的一截。

    尹见素正感慨人类的渺小与无知,手上就被放了一个水浴锅——

    “拿一下哦,我需要打扫一下台面。”

    Smith一副声线照旧腻得像泡芙里的奶油,头也没抬就把仪器递给了她,动作自然得很。然后左手拿起了把剪刀,才下手剪了一点。动作一顿,换到右手,裁去登记表上弄脏的一角。

    ——他刚刚用右手填的表。双利手。准确来讲,是伪装成右撇子的双利手。

    一秒后,尹见素双手脱力,水浴锅落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哐当”声。

    Smith抬头,碧绿色眸子在她身上停留,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他一头金发照得清冽似深秋流水。

    他不带温度的视线只停顿了短暂一瞬,随即就被一副夸张的担忧神情取代:“Oh,天哪,Sue,你没事吧?”

    “抱歉。”尹见素眉梢轻扬,微微张嘴,也意外得很,连忙弯腰去抢救那个可怜的水浴锅:“我力气有点小。”

    才弯腰,她脸朝下,看着那个水浴锅,嘴角勾起一个笑,又转瞬消失在风里。

    作者有话说:

    带几个仆人进实验室干活自己在旁边划水是从一位老师那里听来的事迹

    第102章 盗版网有误

    尹见素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彻底适应这个实验室的清奇画风。

    接下来是永不疲倦的“甜甜男友又给我寄了礼物”和“给老娘爬”双人大战。

    Smith师兄每天都能用各种不重复的姿势秀自己远在大洋彼岸的男友。

    星期三抱来一束九十九朵的大马士革玫瑰, 馥郁香气盖过实验室的硫磺味,也不怕花沾上里面各种化学试剂。

    星期四抱来一盒歌帝梵巧克力,还招呼着分给尹见素一半*T  ,明明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一条就是禁止饮食。

    星期五——

    星期五尹见素没去实验室, 溜进了校史馆。

    M大的校史馆比一中来得富丽堂皇不少, 名副其实的“馆”。三层楼, 建筑面积达3900平方米。里面陈列着M大自建校以来的辉煌成就, 以及各个学院颇有名气的教授照片。

    物理学院的资料在二楼, 那是尹见素的目的地。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铺在皮肤上, 像层薄薄的暮雨。

    出门前尹见素穿上工装裤,披上皮衣, 脚踩马丁靴, 顺带着三下两除二绑了个高马尾。明明全身黑, 但整个人看上去明锐又张扬, 像把才出鞘的利刃。

    她现在的身高差不多停在一米六七,在这里不算高,视觉效果看上去却也不赖, 飒爽得不行。

    甚至有个室友感慨自己性向可能要弯了。

    尹见素偏头,给对方抛了个轻佻的wink,带上门出去了。

    途径一栋生活多姿多彩的宿舍楼。里面的人嗑嗨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浓郁的大.麻味熏得脑仁疼。

    M大里学子形形色色,某些宿舍以滥交和吸.毒闻名, 比如眼前这栋。

    尹见素绕了段远路, 避开那边传来的熏人味道。又抬腕看了眼时间, 借表盘反射的光观察身后十来米的人——

    左边那个, 黄色鸭舌帽、黑色棒球服外套、深蓝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右边那个,差不多的穿衣风格。

    都是普普通通的装扮,和再远点树下敲代码的那些工科男没多大区别。唯一异常的地方只在于,从她踏进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那两个人就一直跟踪她。

    彼此之间仍旧隔了段距离,从未交谈过。

    体型特征高度相似,每次跟踪都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如果是大课,他们会在尹见素后面挑个位子落座。如果是小课,他们会在教室外面等着。

    两个月了也没有下一步举动,只是跟在她后面。与其说是跟踪,倒不如说是监视更恰当一点。

    尹见素想起了海明威。晚年声称自己被FBI监视,周围人视其为“偏执妄想型精神病”,甚至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这位曾经当过间谍、上过战场、写下《老人与海》、“硬汉”代名词的传奇人物,在他61岁那年饮弹自尽。最戏剧性的是,他死后多年,FBI公开档案——当年纽约十分之一的调查员确实都派去监视他了。

    彻底摧毁一个人可以有哪些方法?

    世卫组织对于“健康”的定义包括了生理、心理以及社会功能三个层面。不偏不倚,刚好对应了击垮个体的三大类方式。

    一只知更鸟从枝头降落至草坪,爪子踩碎一片枯叶,偏着圆脑袋盯着尹见素。

    她与那只小鸟对视了小片刻,放下手,腕上的银色手镯和表盘相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尹见素上周斥巨资三千美元买的手镯,没有多余*T  图案,但形状非常美妙——莫比乌斯环,一种只有一个面的特殊拓扑学结构。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如果一个人站在莫比乌斯环上,朝着自以为的“前方”行进。那么,那个人的生活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无论从哪处出发,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像衔尾蛇,抑或是阴阳鱼。

    一种看起来仿佛被诅咒过的结构,最适合用来构造悲剧故事。

    风从耳畔拂过,草木的清新在空气中晕开,带来十月独有的凉意。

    朝阳像颗逐渐融化的蛋黄,将林梢涂成暖融融的橘调。尹见素顶着晨辉一路悠闲地迈着步子,马丁靴厚底碾在快秃了的绿草坪上,柔软的触感绵延而上。

    她步行至校史馆二楼的时候,门口保安在玩俄罗斯方块,显然是非常无聊了。

    尹见素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被逮着唠了好久嗑。

    ……看来今天没什么人来参观。

    大叔一个劲吐槽食堂都把钱用来搞装修了,东西越来越难吃——他们食堂的装修很有霍格沃茨的风格,但早餐……确实很单调。

    好不容易听自来熟的保安大叔唠完快一个小时的嗑,尹见素终于顺利进去了。

    天花板上的射灯发出昏黄光线,静幽幽洒在墙上。那上面正挂着物理学院自成立后,所有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教授照片。

    最开始是黑白照,后来演变成了彩色的。

    黑色马丁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微声响。

    尹见素顺着这条廊道一路看下去,从里面拼凑出一段跌宕起伏的物理学发展史。

    木质相框整整齐齐排在褐色墙面上,像三排静默的士兵,唯一空着的那个就打眼得很。

    她在那个空白相框前停步,侧身正对,双目高度刚好与之平齐。

    周围环境浓稠得像片深深暮色,于是玻璃上清清楚楚映出了尹见素的模样。

    黑色皮衣将她肤色衬得白净,脸上已经比之前多了点血色。

    尹见素隔着玻璃与自己无声对视,瞳仁很暗,目光平静,像片落雨的春夜。

    昏黄光线静默流淌,从头到尾笼住她整个人。五官微微模糊,宛若隔了层朦胧薄雾,逐渐与之前梦境中……黑天使的模样重叠起来。

    馆内没有风,尹见素连头发丝都静止在原处,半晌没有任何表情,时间几乎停滞。

    于是她变成了照片本身,仿佛那个相框里一直装着人。并且,装的刚好是她,就连倒影落入其中的大小都恰到好处。

    良久,尹见素才缓缓笑起来。

    里面盛着的照片因为这个表情而破碎。

    沈怀瑜的照片……被撤掉了呀。

    沈女士涉猎学科很广,但最喜欢的,无疑也是物理学。

    可这个学科存在相当致命的缺陷,经验主义归纳法的天然弊端,注定了这门学科永远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真理”——

    难道太阳之前一直从东边升起来,以后就一定也会如此么?

    此类探讨起始于休谟的怀疑论,开*T  启了一个新哲学时代,其中最著名的刚好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尹见素在沈怀瑜书房看到的第一本书。

    物理学的发展史是一部纠错史。人们一直在推翻旧的错误的认知,却从未建立过完全正确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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