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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甫？”顾徽音诧异地看向他。
“我大限将至……”流甫含笑说，“剩下没有多少时间了。”
顾徽音觉得疑惑，上次见到流甫，他妖元气丰沛，即将要破境的，怎么会大限？她分出神识去查看他的灵台，竟发现他的灵台支离破碎，里面只有微弱的妖元气在支撑着他。
“你……”顾徽音立刻猜到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不免震惊地想要开口询问。
“无法飞升渡劫，就是这样。”流甫打断顾徽音的话，“反正也活得够久了。”
顾徽音目光沉静地看他一眼，“我可以替你延续些时日。”
流甫想了想，“那就多谢小五姑娘。”
第1226章 磕头
“你把自己的灵台给孔青了？”
顾徽音借口要替流甫延续生命，将孔青和阿宠都留在山洞外面，在看到流甫受损的灵台，她已经猜到原因，这让她十分惊讶，流甫居然能够为孔青做到这个程度。
“我留着有什么用，反正除了这座山，我也没什么想去的。”流甫笑着说，“孔青的灵台自娘胎出来就受损，如果不重筑的话，将来就算我一身修为给他，他的灵台也支撑不住爆体而亡，如今我重筑他的灵台，又能将修为给他，他能够保护自己。”
“你这是把孔青当自己的儿子了。”顾徽音从来就没遇到过愿意为子女付出一切的父母，要不是后来遇到白氏，她对亲情两个字都是陌生的。
可流甫为了什么？因为深爱着青女，所以连命都可以给她的儿子吗？
“他是青女的儿子，也是我的晚辈，一样的。”流甫说道，“小五姑娘，你为青女报仇，我心中感激，但还是想请你……多担待些，阿青那孩子见识少，容易被欺骗，在外面还需要你多保护他。”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会教他怎么生存，但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顾徽音沉声说，她不是流甫，她的人生自然不是只有孔青，如果孔青不能学会保护自己，她又怎么做到时刻护着他。
流甫点头，“我明白，你不是妖族的，修炼方法不同，但是你身边的九尾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让孔青拜九尾狐为师，是吗？”顾徽音问，这个流甫即使快要死了，仍然想着要为孔青找靠山，“我会让九尾狐教他的。”
“小五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永世不忘。”流甫感激地说。
“我替你看看灵台。”顾徽音道。
流甫示意顾徽音不必白费力气，“我的灵台已经这样，再怎么都活不了多久，小五姑娘，请你替我护法，我将修船传承给孔青。”
“你如今已经油尽灯枯，再将修为给他，你活不过三天。”顾徽音皱眉，她看出流甫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念头，是不是在知道青女身陨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流甫笑着，“三天与三年，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顾徽音深深地看他一眼，“你身陨之后，我会想办法留住你一丝魂息，带到雪岭和青女在一起。”
“那我就先多谢小五姑娘了。”流甫眼底涌起激动。
“我去把孔青叫进来。”
……
……
孔青对流甫的感情很复杂，他被虐待修炼了那么久，对流甫的严厉是有怨言的，可流甫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所以他虽然得到传承，但看到流甫身陨，他还是很伤心。
“好了，别哭了。”顾徽音看着跪在山洞外面哭得像个孩子的孔青，妖族虽然天生冷漠，但只要开了灵智，那就有七情六欲，孔青和流甫相处那么久，肯定是有师徒情谊的。
“虽然我天天在心里骂他老不死，但我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死。”孔青哇哇地哭道。
“……”顾徽音差点想一巴掌拍下去，“好好给你师父磕头。”
孔青哭着磕头，“师父，我以后再也不偷你的酒，我把酒还给你，还有你的腊肉，还有烤鱼……”
顾徽音看着孔青从乾坤袋拿出一堆吃的，终于忍不住往他头顶招呼，“你到底来修炼还是吃东西的。”
“我看流甫也吃不了，不如给我吧。”阿宠笑着将那一袋烤鱼干拿过来，“就当是你拜师礼吧。”
“……”孔青没有反应过来，他疑惑地看向顾徽音。
顾徽音将烤鱼干从阿宠手里抢过来，放在山洞前面，施了个术法，将所有酒和吃的东西都埋在地面，又为流甫立了墓碑，带着孔青行了大礼，这才带着他们离开。
“小五，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孔青问道，如今雪岭不能回去，无极界也没有了，他有种自己无家可归的感觉。
“先去雪岭一趟。”顾徽音说，她答应过流甫，只要他一息尚存，就带着他的魂息去雪岭，让他和青女在一起。
孔青知道顾徽音收了流甫的一丝魂息，“嗯。”
有阿宠带着他们，他们很快就到了雪岭，比起他们离开的时候，雪岭已经没有当初的静谧，这里的结界被破坏，雪岭的妖兽肆虐，有离开的雪岭的，有的在雪岭自立为王的，这里不再是属于青女。
但雪岭其他的地方再乱，都没有妖兽敢入侵原来属于青女的宫殿。
他们才刚靠近宫殿，一头巨大的雪狼妖扑了过来，将孔青压倒在雪地里。
孔青的眼睛一亮，“小雪！”
雪狼妖用力地拱着孔青，像是见到久违的亲人。
顾徽音来到青女身陨的密室，将流甫的魂息放了进去，一丝微弱的光亮漂浮在密室的周围，他好像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竟变得更加明亮。
“这个世界很快要崩塌，他们留在这里也好。”顾徽音低声说，他们的魂息都太弱了，她没有办法带着他们离开去重生。
转世投胎只能靠他们自己，但夺舍重生……她觉得他们肯定也是不想的。
“走吧。”顾徽音说。
她利用妖皇之力，将整个宫殿都埋藏到地底下，又布下结界，不让任何妖兽可以打搅到他们。
“如果孔宣知道你这么做，会不会气死？”阿宠笑嘻嘻地问。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顾徽音冷笑，“等他身陨了，我把他的魂息放到凡人大陆的母孔雀身上。”
“……”阿宠惊悚地看了顾徽音一眼，“你比较狠。”
孔青抹去脸上的眼泪，“小五，我们现在是去无极界吗？”
“对。”顾徽音点头，“哥哥那边应该是解决了，混元之界的灵气越来越淡薄，先离开这里吧。”
“那……如果不能离开的妖兽呢？”孔青问。
顾徽音淡淡地说，“到时候我会将离开的时间公诸于世，愿意离开的，自然会赶来。”
孔青望着天龙，“外面的世界，真的比这里还好吗？”
第1227章 为所欲为
顾徽音无法跟孔青解释外面的世界到底好不好，她第一次来到混元之界，还被这里的灵气震惊，而且这里的妖兽修为跟玄普大陆的修士不能相比的。
随便一个妖兽出去，修为都比一般修士要高。
所以，如果没有掣肘的方法，妖族回到外面的世界，发现凡人和修士的修为都不如他们，他们难免会生出膨胀的心情，到时候若是再发生妖族想要统治三族的情况，肯定会有更混乱的局面。
但是妖族视她为妖皇，她便有管束他们的能力，她的镇妖旗能够掣肘他们。
回到妖族战营，顾徽音发现这里比她离开之前更加有秩序，更像一支井井有条的军队，而且妖兽的数量也增加了。
“九头蛇！”阿宠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我要去把她的头都拎下来。”
看到相柳，阿宠想起他被囚禁的日子，当初是他修为不行技不如人，现在他恢复妖王的实力，肯定能够弄死相柳的。
“拎什么拎，她会在这里，那就是哥哥回来了。”顾徽音嘴角上扬，“看来哥哥那边也很顺利。”
阿宠气呼呼地瞪着相柳，他才不管夜容铮回不回来，他只想打死相柳。
“小宝贝！”相柳同样发现阿宠的归来，激动地就要扑过来，走到一半发现阿宠如今的状态居然是九尾狐，她急忙守住脚步，惊讶地看着阿宠，“你怎么……修为提升得这么快。”
“妖皇回来了！参见妖皇。”
“参见妖皇！”
“……”
在所有妖兽的行礼中，顾徽音落在地面，抬眸正好看到夜容铮从营帐里出来。
帝江和鬼王等人跟在他的身后，除了孔雀王，妖族的妖王都在这里了。
“哥哥。”顾徽音甜甜地笑着，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弯弯的，仿佛有碎开的星芒落在她的眼中。
“你回来了。”夜容铮低声说，心中却忍不住叹息，看不到她的时候，他能够控制住道心的动摇，看到她，便觉得很危险。
顾徽音朝着他走去，若无旁人地拉着他的衣袖，“哥哥，我成了妖皇，厉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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