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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知道。”楚橙眼睛有点酸，又问：“陆小侯爷在西北一切可好？”

    陆长舟语气仍是冷冷的，“臣分内之事，娘娘不必客气。再说，捡之前，臣并不知那风筝是娘娘的。”

    这场恶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天色由黑转青时，暴雨停了。

    那年三月，皇城尸横遍野，硝烟漫天，这场宫变的惨烈程度即便后世几代人提起，仍觉胆寒。在梦中，楚橙也能闻到空气中那种尸体烧焦混合着鲜血的味道。

    周元烨立在城墙上，亲眼目睹她被送出宫去，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又消失了。

    暴雨中，不知是谁叹息，：“明天便是皇后娘娘的二十岁生辰，可惜啊……”

    他颤抖着声音，问：“逆……逆贼，你……到底何故要反？”

    天黑如墨，暴雨倾盆而下，乌斯使臣队伍犹如鬼魅般前进。忽然，前方有一手持长剑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楚橙再次回到自己被毒酒赐死的那日，场景与之前梦见的并无分别，只是这次梦境的时间被拉长，楚橙看到自己死后，尸身在泼天雨幕中被抬上了花轿，跟随乌斯使臣出了汴京。

    这个梦境，实在比之前做过的每一次还要真实可怕，楚橙陷在里面，茫然又无措。她看着陆长舟如同变了个人，逢上战场必以敢死之名带人冲在最前头，像不要命一样。又看着他倾尽心血辅佐周文恩，夜以继日以奏疏为伴。

    “你马上要去凉州，风筝不用急着还。明年三月初四，记得送还给我。”

    “都好。”

    周遭风声夹杂雨声，如泣如诉，然而从始至终男人并不言语，只是目光森森投向瓢泼大雨中那只火红的花轿。他停了片刻，眼中戾气乍泄，转眼剑如长虹，凌厉一扫带起片片血光，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将风筝递过去，陆长舟便双手捧了过来。

    那天的一切，即便在梦中楚橙也能感受到那位小皇后的欣喜。紧跟着画面一转，光阴飞逝，转眼就来到次年的三月初三。

    楚橙收了那只风筝，转身朝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猝不及防对上陆长舟的视线。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陆长舟已经抬眼，定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这次，她真的打算要走了，又被身后那男子叫住。陆长舟盯着她手中那只湿漉漉的风筝，平静道：“娘娘的风筝坏了，此是臣之罪。若娘娘愿意，可否允许臣将风筝带回，修好后下次入宫再归还娘娘。”

    “朕……朕何时……”周元烨嘴中不断咕噜咕噜冒出鲜血。

    说罢，他摔了袖子，留楚蕴一脸震惊地呆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一怔，挤出一丝笑，说：“听闻陆小侯爷要去凉州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我祝陆小侯爷……凯旋。”

    同年*T  ，平宣帝第五子周文恩称帝，陆长舟摄政。第二年带兵西征，灭乌斯，自此天下承平，大周迎来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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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约莫是她死后的第二年春，三月海棠微雨的时节，平阳侯世子带兵攻入皇城，周元烨被陆长舟一剑刺穿喉咙。

    楚橙垂着头，唇角忍不住翘起来，“自然，你弄坏了本宫的风筝，应该修好再送还，喏，拿着。”

    看到这里，楚橙简直可以说大为震惊。她想不通陆长舟为何这么做，本以为他应该抱着自己的尸身，一块死去了。然而这个诡谲的梦境再次一转，让她置身另外一个场景中。

    再说另一头，乌斯使臣接了花轿，并不知花轿中的女人已经没了呼吸。他们奉乌斯王之命来迎亲，连夜出城。

    陆长舟满脸森然，他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去剑上的血迹，冷声道：“杀妻之仇，不报非陆玠。”

    乌斯随行护卫蜂拥而上，万箭齐发，利箭像旋风一样朝男人卷去，混沌天地中只听滔滔震天的厮杀声……

    乌斯使臣用生涩的官话问：“来者何人？”

    周元烨推开了她，冷声道：“朕有什么好伤怀的！莫说乌斯王看上的是皇后，就是皇后和贵妃一同看上，朕也舍得送。”

    “本宫日日在这皇城里，有什么不顺遂的。”

    鲜血染红了周元烨的五爪龙袍，冕旒散落一地。他倒下时，双手仍紧紧捂住喷血不止的脖颈，扭动着身躯，看上去极不甘心。

    三月初四，便是她二十岁的生辰了。

    “皇后娘娘，臣——陆玠，送您回家。”他柔声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显然，陆长舟已没有继续同他废话的耐心，一刀割下了他的头颅，将尸身悬于汴京城门口三日，引得世人皆道他狠辣无情，亲手诛杀自己的表弟毫无人性。

    “陛下，姐姐嫁去乌斯可免一场战事，为国为民死得其所，陛下就不要再伤怀了。”一旁的楚蕴胳*T  膊攀上周元烨胸口，软语安慰着。

    男人垂着眼眸，脸色是病态的白，身上遍布数道血淋淋伤口，最深的一道贯穿腹部正汩汩往外冒血。这么重的伤势寻常人只怕早昏迷不醒，他却身姿笔直如松，沉沉夜色掩不住眸中杀气。

    乌斯人接二连三倒下，没剩一个活口。男人身上往下滴着血水，他面若修罗恍若索命的恶鬼，提剑蹒跚走近掀开花轿，小心抱出里面的女人。

    陆长舟直视她的目光，许久，也笑了下。他沉着声音，似乎在压抑什么强烈的即将呼之欲出的情绪，道：“臣也祝娘娘一切顺遂。”

    这时候有人来催，惠娘冲楚橙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