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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他对着旁人是万万不敢说的，那个位子谁又不想要呢？他迟早会入主东宫这件事，大伙都是心照不宣的。

    这么说着，她又是一阵心酸，儿子成婚儿媳妇敬茶，只怕她是没资格到场的。

    她拿出主子的架势，颐指气使：“方才你说的什么上错花轿？详细说来给本姑娘听听，若有隐瞒把你发卖出去！”

    话虽如此，但周元烨心中已是极不舒服，没说几句便叫人送走了茵妃。

    茵妃只觉被他这股凌云壮志所感染，不住点头：“是了是了，那都是迟早的事，不过眼下太子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我儿可有把握？”

    凭什么？她和二姐姐同为楚家女，为什么楚橙能嫁皇子，她却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冲喜呢？楚蕴不是个信命的人，或者说比起信命，她更信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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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是太后赐婚，婚事一切流程由礼部主办，楚府从旁协助即可。楚府一下子有两位姑娘要出嫁，而且都还是高嫁，一个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一个是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哪边都得罪不了。加之成婚时间又紧，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她和三皇子已有夫妻之实，虽母亲寻了些遮掩的法子但能不能瞒过去还不一定。况且，她是真心喜欢三皇子啊，就这么给一个病秧子冲喜，楚蕴不甘心。

    陆长舟出宫的第二日，婚期就定下了，六月二十五，宜婚嫁宜迎娶。

    “怎么换回来？已经拜堂洞房，错了也只能认，将就着过一辈子吧，”

    “这事人人皆以为是个意外，后来才知是姐姐看中了妹妹的夫君，故意换亲。”

    *

    另一边楚府的人自然也没闲着，下人有下人的忙碌，夫人小姐们更是争分夺秒，尽善尽美地筹备这场婚事。

    思及此，她收起颓唐的神色，咳嗽一声，厉声冲假山后道：“谁在那里？出来！”

    “这事真是奇了，两个新娘同一天出嫁竟上错花轿嫁错了人，等翌日反应过来一切都迟了。”

    不多时，假山后头走出两个身着灰色夏衫，一脸惧意的婆子。其中一个楚蕴眼熟，是她院里的下等嬷嬷姓方，至于另一个倒是脸生。不过楚府人多，每座院里光伺候的丫鬟婆子就几十人，还经常来回调动，除了近身侍奉的几个其他的楚蕴都不记得。

    楚蕴一听，心头阴霾散开，一个大胆的计划涌上心头。

    楚府人人都喜气洋洋，就连陈氏见无力回天，也渐渐接受了这门婚事，唯有楚蕴还不死心。她偷偷派人去给周元烨送信，想私底下见一面，然而都被周元烨以不合适推拒了。

    人人都要她认命，楚蕴偏不。反正二姐姐那病弱的身子也没多少时候可以活了，两个病秧子凑一块想必更有话聊，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啊，还有这等事？那还能换回来吗？”

    楚蕴故作惊奇：“还有这种怪事？可拜堂后洞房前要掀红盖头，这怎么瞒得住呢？”

    “原来如此……”楚蕴心中已有了主意。

    “父皇早不喜太子，诸位皇子中我是最有力的竞争者，等太子被废父皇不立我还能立谁？”

    她只得红着眼睛道：“没什么事，作为母亲来恭喜你。”

    起先她哭闹，陈氏还心疼地安慰，后来许是陈氏麻木了接受了，也就随她去了。甚至劝她安心嫁过去，等陆小侯爷死了再回楚府另谋亲事，母女二人又大吵了一架。

    实际上，方嬷嬷就是得了楚橙的意思故意在这儿嚼舌根呢，为的就是让楚蕴听见。至于另一个婆子名钟竹，是平阳侯府的一位嬷嬷，前两日才趁乱混进楚府协助换亲一事。

    这天，她坐在廊下伤春悲秋，忽听假山后头传来两个老妪的闲谈。

    原本在汴京，楚府门第也就一般般，因着这两桩婚事地位一下水涨船高，成了汴京高门里头人人竞相讨好结交的对象。毕*T  竟和皇家结亲，这种殊荣不是人人都有的，近来楚府门槛简直快要被踏破了。远亲，近邻，就连五服之外的宾亲都来凑热闹，生怕晚了分不上这杯热羹。

    周元烨淡淡道，“母妃知我之志，不过成婚而已，等到儿子事成，您再贺喜不迟。”

    是这么个理儿，三皇子无论各方面都是立储的最佳人选，茵妃沉思着，说：“就怕有变故，可别到紧要关头陛下再闹出个什么私生子来。”她说完也是一愣，赶忙道：“母妃胡乱说的，莫要放在心上。”

    ……

    事到如今，茵妃也明白了，她和儿子依附楚皇后，无论婚事还是别的什么，哪儿轮得到他们说不愿意。茵妃对宫宴上的负气之举已是后悔，但又不敢同别人说，憋在心里简直快要气血不顺。

    “三姑娘有所不知，姐姐找了个擅长易容术的妆娘，假扮成妹*T  妹的样子这才骗过新郎。”

    方嬷嬷恭恭敬敬道：“回三姑娘，方才说的是婢家乡的一桩奇闻。两姐妹同一天出嫁，哪知穿错婚服盖错红盖头，自然也上错了花轿，等翌日才发现已是晚了。”

    皇子和皇帝亲外甥同一天成婚，这在本朝还是头一次，礼部仪制没有记载，许多细节需重新敲定。没有办法，礼部只得着人天天在安业坊和皇宫之间来回奔走，几波人熬油费火忙得晕头转向，生怕出了差错惹怒天子。

    楚蕴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她不甘心哪，给平阳侯世子冲喜和当三皇子妃，孰优孰劣一眼便知，更何况她心中只有周元烨，已是再容不下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