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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淡淡道:“是,闻着味了,大概玉兰花开了吧。”
那时应辞将将被接到北地,水土不服,夜里尤其吵闹。恰逢他母亲会调香烹茶,便调了些酸酸甜甜的安神茶拿给应家夫人,小团子这才安稳下来。
也是那时,他见到了那团子似的小姑娘,肌肤娇嫩,绒花别在头上,十分可爱,母亲常常抱着,十分喜爱。有时也会往他怀里塞,说:“你抱抱妹妹。”
……
往后的那些日子,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带着那个“妹妹”,知道她何时饿了,何时又想要些什么东西。他带着小姑娘站在雪地里,看着小姑娘扭着小小的步子,在雪中滚作一团,那些日子里,那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是那个家里唯一的快乐来源。
他点了点头,从此便练起了剑。
可他找不到,他走到任何地方,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更不会给他提供任何活计。他们是被流放而来的罪人,他听那些人说。
他无奈一笑,拿下应辞的手握在手里,*T 道:“天既凉了,便多穿点,纱衣羽衫纵然好看,现在穿成这样,要给谁看?”
应辞从那缱绻的场景里回过神来,将蟹肉送进口中,欲盖弥彰:“没什么呀,吃饭吃饭。”
温庭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他再醒来时,已快正午。连应辞都有些惊奇,印象里,大多数时候, 她看到的都是温庭醒着的样子, 很多时候, 她熟睡以后, 温庭才回来, 而她醒了之后,温庭已经靠在床边看书。
她摇了摇头,她自己从来没闻到过。念珠撑着脸道:“你大概已经习惯了,不信你再问问别人。”
再后来,母亲也走了。
后来,小姑娘跟着伯母回去了。
她善解人意地弯了弯唇:“谁说没人看,大人不就在这里。”说完,拉起温庭,“好了,别再赖着了,快起来吃饭了。”
昏暗的房间里,入目便是父亲日渐消瘦的面庞和母亲忙碌的身影。连串的咳嗽和压抑的抽气声从四面八方细密地包裹过来,让人无处可逃。
他看到那个人,一手长剑,舞得让人眼花缭乱,他看的愣了神。等那人走后,他便与父亲说,他也想学剑。
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苦,却充实又快乐。
只是等他的剑术到了连不苟言笑的父亲都称赞的时候,父亲却死了,旧疾复发,不治而亡。那时他不过十岁,家中便只剩下母亲与祖母,清苦的日子更加艰难,幸好有那将军和夫人时常接济,他们的日子才勉强维持。
小姑娘第一次被塞到他怀里时,便被他板着的脸吓哭了,惹得母亲和那位伯母笑个不停。他无法,一下一下哄拍着,小姑娘却哭得越来越*T 亮,他皱起眉头,冷冰冰地将人塞了回去。
温庭与应辞到了桌边,菜肴已经摆在桌上了,冒着热气,应辞忍不住打趣道:“大人醒的刚刚好,是不是闻着味了?”
应辞刚坐下,脸颊腾的便红了,瞪了温庭一眼,拿起筷子默默不说话了,果然打趣温庭,讨不到什么好。
应辞放下了书卷,见温庭看了香炉又看她,便问道:“大人,怎么了,这香有什么不妥吗,是大人平日里用惯的。”这安神香闻得久了,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恰巧也是温庭一直用的,为了让温庭在这里能安睡,她便也养成了这习惯。
他本意是想让父亲给他找个师父,父亲虽然会指导他打拳,但父亲自己是不会武的,因为父亲有一条腿是瘸的,连走路都走不快。
见应辞盯着瓷碟出神,温庭夹了剥好的蟹肉放在应辞碗里,“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了。”
少有的一次看到温庭的睡颜, 是那个炎热的午后,她从外边回来, 看到了躺在榻上小憩的温庭。双眸阖着的时候, 是另外一种安静隽秀。屋子里安神香静静燃着, 只温庭睡梦中也不安稳, 破坏了那一份隽秀,她莫名起了心疼,便执起了扇在一旁扇着。
温庭有片刻的懵怔, 坐了起来, 回了回神,便看到应辞坐在桌边, 手里捧着书卷。他闻到了熟悉的安神香味, 扫看一眼, 就见不远处的香炉正燃着, 难怪。再回看应辞,那张线条清晰的娇颜渐渐和北地的小团子重合,泠泠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侧。
应辞低头看了一眼,就算她穿的轻薄了些,也远没到温庭所说的纱衣羽衫的地步,直觉上,温庭这话,有不动声色转移焦点的嫌疑。
温庭与应辞在别院一片风平浪静,而此时京都的大街小巷,早已沸反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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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一日,他看到父亲明显的怔愣,也是那一日,他才知道,父亲原来也是会武的。即使双腿不便,只是坐在那里舞剑,剑光依然让人胆寒。
他那时已经不会笑了,因为他知道了他们家为何过得如此艰难,即便父亲已亡,他也可出去找些零活,维持家用,总不至于让日子过不下去。
应辞问完,温庭又有些恍惚。应辞只知这香是他惯用的,却不知道,她小时候用的,怕是比他还多。
许是应辞眼里的疑惑促狭太过明显,温庭彻底回了神,方才梦中浅浅飘在心口的一切又沉到了心底最深处,逐渐模糊,淡化,再无一丝踪影。他已经很久不曾梦到这些,梦里的那些场景,大多数都禁锢在同一个地方。
第61章 玉兰
父亲的语气中,有强行克制的激动:“你当真想学。”
然后她便问了“别人”,温庭听了,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她以为温庭是觉得她在说胡话,不想搭理她。直到夜里床笫之间,情动之时,温庭深埋在她颈间,才轻声道:“阿辞,玉兰香太浓了。”
温庭无奈摇了摇头,顺势起身。相比刚入府的时候,应辞现在自在的多,也更活泼了些,更像小时候那到处乱窜的团子。这样,也挺好。
等客人走后,他便会看到母亲常常对着烛光发愣,看到祖母偷偷抹泪,而她们却总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重新换上笑脸。
温庭恍惚间,应辞已经走到了床侧,微凉的手指覆上温庭的额头,偏头疑惑道:“奇怪,也不烫呀!”但为什么感觉今日的温庭有些怪怪的,好像反应有些迟钝。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身上带着玉兰香味,那日念珠趴在她身上,嗅了半天,疑惑道:“为什么姑娘身上总带着玉兰香味,用了玉兰香的熏香吗?”
这一次, 倒还安稳,呼吸平稳悠长,像是古琴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