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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她慌忙低头掩饰，“我洗脸呢，你怎么来了？”
宋子慕没说话，把脸帕重新浸透，拧干，抬起她脸仔细擦着。
等到终于擦干净，他把脸帕扔回水里，默了一阵开口道：“成亲之前，府里没有能伺候你的年轻丫鬟，买来的又不放心，就想着来这里讨一个，当时祖母便推荐了竹香，竹香是祖母的大丫鬟，自小长在府里，按理说伺候你是最合适不过。”
“可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便不能让她进府惹你不高兴，所以选了花影。”
李善窈缓慢点头，原来之前还有这样的插曲，怪不得刚刚他不接那杯茶。
“祖母是长辈，长者赐，不能辞，而且便是这次辞了，还会有下次，所以我想咱们还是应下，把竹香带回去。”
她的心忽地沉下去：“全凭将军做主。”
“带回去全凭窈窈做主，你是想让她去后院洗衣服，还是当个粗使丫头，又或者直接发卖出去别的人家，都可。”
“这，这样也可以吗？”李善窈惊讶地仰起脸，她知道古代丫鬟如同货物一样可以买卖，但就被这样平平淡淡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
“家宴结束我就去找祖母要竹香的身契，既然非要把人塞过来，总没有卖身契文还在留她那儿的道理。”宋子慕抱她入怀，“到时如何发落，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吗？”
“嗯。”
“那——”李善窈额头抵在他胸前，不太确定的语气，“让她做晴画的跟班行吗？”
“晴画的跟班？”
“嗯，跟班。”她思前想后，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方法，发卖出去她做不到，放到后院看不见的地方她又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安排在自己身边，但是中间隔一个晴画，这样既不用天天看到，又不会离太远，晴画也会帮忙盯着。
她轻轻环住他腰，胆怯地开口：“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子慕双手捧起她脸：“是我错了，若是上次便答应祖母，早早处理妥当，就不会惹得窈窈偷偷躲起来哭。”
“我没有哭，我在洗脸！”
“好，没有哭。”他宠溺地笑笑，轻吻她泛红眼眶，“答应我，下次不要偷偷躲起来洗脸。”
“嗯，好啊。”她说着眼泪又涌上来，又哭又笑，“我努力，不再偷偷躲起来洗脸。”
***
镇国侯府的饭菜不太好吃，两个人又都有心事，随便吃了几口，等到镇国侯与安姝夫人离席，宋子慕等了大约一刻钟，便起身跟众人告辞离开，让李善窈去门口马车等，他去找安姝夫人。
李善窈站在马车前，晴画劝她先上车也不肯，只一味望着惠风堂方向。
她很紧张，不知宋子慕有没有要到竹香的卖身契，若是安姝夫人不给，又该怎么办？
她越想心里越乱，不由责怪起自己来，遇事就会哭，一点主意也没有，真是废物。
她想着，望着，鼻头渗出薄汗，晴画拿出帕子给她擦，劝道：“小姐，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咱们去车里吧。”
她看看一旁陪她站着的几个人，有些动摇，刚想说上车等，就看到花影高兴地指着前方：“来啦来啦。”
李善窈急忙望去，只见远远的，宋子慕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个子高，腿长步子也大，还总是喜欢大步大步走。
李善窈很喜欢看他大步走的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步伐间带着果断坚定的味道，每次他这样走来，她都会莫名心安。
宋子慕很快走到了跟前，看看马车前站立的众人，皱眉：“怎的不让夫人去车里？”
“是我执意要等你的。”她急忙解释，“我……我不放心。”
竹香跟在后面，怀里抱了一个包袱，跑得气喘吁吁，脸也红扑扑的，语气莫名带几分娇嗔：“二公子步子好快，奴婢体弱，有些跟不上。”
宋子慕没接话，扶着李善窈上了马车，自己也跨上去，后面晴画也上去了，竹香一看，跟着也要上去，被花影拦住了。
“只有贴身丫鬟才有资格与主人同乘一车。”花影拦道，“你不可以。”
竹香生气地瞪她：“我是老夫人赐给二公子的贴身丫鬟！”
“我们这里没有二公子，只有将军跟夫人，夫人说你是，你才是。”花影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不让上车。
李善窈正侧耳听着车外僵持不下的两个人争执，冷不防身旁宋子慕问了一句：“窈窈觉得应当如何？”
“我？”
“对，你说如何，便如何。”
“我……”
“没关系，窈窈如何想，便如何说。”
她看看一旁满脸期待的晴画，迎着宋子慕鼓励的眼神，轻声说道：“我想，既然她体弱跟不上将军步子，不如现在开始锻炼，跟着马车跑一跑。”
宋子慕点头：“晴画，夫人的话听清楚了吗？”
“奴婢听得可清楚啦！”晴画愉快地掀开车帘探出身去：“竹香，夫人知你体弱，让你多加锻炼，今日跟着马车跑回府！花影姐，上车！”
作者有话说：
嘿嘿，换了书名哦！
第26章
马车行到宋府,宋管家提前侯在门口，李善窈一下车，便上前来说着晚宴的安排。
今日这一趟实在有些累人,镇国侯府离宋府也是有些距离的，马车颠簸一路,加上心情欠佳,李善窈觉得有些累,她强打精神听宋管家讲完,确定没问题之后，便回了东厢房,一头扎到床上不想起来。
宋子慕倒是不显疲态，他脱下外袍交给花影,吩咐洗过之后给大公子宋子易送去，自己乐呵呵坐到床边戳戳趴在那里的娘子：“窈窈累了？”
“春困秋乏，秋日了,乏的很。”她趴在枕头上，手指轻轻抠着上面的鸳鸯刺绣，“不想动。”
语气懒懒的,动作也懒懒的，她就这么趴着，从宋子慕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长长眼睫跟耳垂上的小红痣。
他抬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她耳垂，轻轻揉着：“睡一会儿吧,晚饭还早。”
“好。”她听话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宋子慕拿过一旁薄毯给她盖好,安安静静坐在床边,陪她。
看她慢慢睡熟，这才小心翼翼抱起她翻个身，让她从趴卧变成平躺的姿势，指尖轻抚她秀气的眉。
他回来这些天，发现窈窈睡得不安稳，几次夜里醒来看她都是揪着眉头，好似有心事。
.
李善窈醒过来，发现灯光明亮，外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今天是中秋节，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正准备吃团圆饭。
她高兴地跑到桌边坐下，看弟弟坐在爸妈中间撒娇，看爷爷奶奶因为弟弟一句逗趣的话开怀大笑。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她笑着去看桌上的饭菜，正中间是一个大瓷盘，里面摆了几个月饼，家里每个人口味不同，所以每年中秋月饼都会有好几种：最上面的自然是弟弟最喜欢的肉松蛋黄，下面依次是爷爷爱吃的莲蓉，奶奶爱吃的黑芝麻，爸爸爱吃的枣泥跟妈妈爱吃的五仁月饼。
李善窈盯着那盘月饼，挑来挑去决定今年跟妈妈一样吃五仁的。
她伸出手想要拿一个，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穿过月饼，什么都抓不到，她害怕极了，一遍又一遍去试，茶杯、碗筷、电视遥控器，甚至桌上爸爸的打火机，妈妈的针线包，都仿佛与她隔了一个世界，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惊慌失措间，突然手被谁握住，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唤：“窈窈？醒一醒。”
李善窈再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子慕担心的模样，她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将军？”
见她回了神，宋子慕松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后背；“窈窈刚刚好像被梦魇住了，怎么叫都不醒，梦到什么了？”
“嗯，做了噩梦。”李善窈伏在他肩膀，喃喃自语，“没关系，只是梦而已，只是个梦……”
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
门口传来轻微叩门声，花影在门口道：“将军，夫人，晚宴备好了。”
“这么晚了？”李善窈看看窗外，果然天色已暗，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睡太久了。”
“窈窈醒的刚刚好。”见她不肯告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噩梦，宋子慕轻叹口气，帮她理理头发，“梳洗一下，然后去晚宴。”
给她套上鞋子，把花影晴画叫进来伺候梳洗，宋子慕径直去了旁边耳室净脸洗手，他刚一进去，门口一个青色衣裙的身影也快速跟了进去。
李善窈瞧见这一幕，垂了眼皮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晴画轻哼一声，对竹香这种行为表示不满。
花影把她早上盘的牡丹头拆掉，重新梳了简单松散的小圆髻，加了两只珊瑚珠花装饰，又拿来两只发簪让她挑。
“珍珠淡雅，翡翠贵气，夫人今日喜欢哪个。”花影又望望耳室方向，细声细语道，“奴婢应该早就告知夫人竹香的事情，今日惹得夫人不快，是奴婢的错。”
“是我自己笨，跟你没关系。”李善窈选了珍珠的，跟这个淡雅清丽的发型很搭，“这也是老夫人心疼将军，是我心胸狭隘了。”
收拾妥当，她看看镜中自己，再回想刚才的梦，竟一时分不清哪是梦境，哪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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