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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看着迦叶手中那一方大红盖头，她手足无措，这时候心头陡然升腾起一抹燥热，以及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说，过些年，无论遇没遇着其他人，都不要念着他了。
离歌听着迦叶低低的声音，看着镜子，久久不语。她怔怔地看着镜中俱穿着大红婚服的男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想着，戏文里说的应该便是如此。
“迦叶，怎么了吗？”注意到迦叶炙热的眼神，离歌羞涩地别开眼，她瓮声询问。
迦叶知道这个问题, 离歌应该早就想问了, 只是刚才的气氛太好，他们才极力忽视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离歌的面上浮现一抹戾气，在看到迦叶背后的血色绷带时, 她只觉得心头涌上来一股冲动，恨不得将伤了迦叶的人千刀万剐。
迦叶怔了怔，他一时间有些晃神，转眸看到包袱里还留着的大喜贴字，回道：“我们把喜字贴上，还有蜡烛，和鸳鸯酒壶酒杯都先摆好。”
只是，她的心中却浮起一抹惶恐，那是一种空落落的不真实感。
离歌动作利索地从包袱里将剪好的红喜字取出，她看了下屋子，在窗子，窗幔等地方都糊上。而迦叶则是将龙凤红烛在桌上摆好，空着的鸳鸯酒壶以及酒杯也一一摆上。
他知道寻常的婚礼并不是这般的，这般简陋，婚服准备的仓促，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八抬花轿，没有亲朋好友，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他们两人。
他将口中险些说漏了口的话转了开，话语里略微有点生硬，可是离歌并未察觉到不对劲。她想着迦叶会破戒, 皆是因为她，故而这一身的伤，其实也是为了她。
“好。”
离歌迅速起身, 她伸手轻轻地抚过迦叶的后背，只是她的动作触及迦叶的背部的时候, 迦叶不由得抖了下身子。离歌这时候敏锐地察觉到迦叶的不对劲, 她骤然伸手扯开迦叶的衣领, 瞥见后背上缠绕着层层绷带, 那上边还带着零星血迹。
迦叶牵着离歌的手回了屋子，他们的动作自然而亲昵。
她的手与迦叶扣在一起，眼前虽然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却不令人害怕，因为迦叶牵着她。他们一步步走出房门，走至清冷的院子里。
她伸手抓住迦叶的手，两人的手都并未有丝毫的暖意，离歌转身抬头，视线对上迦叶的双眸，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迦叶这时候勉强平复了体内紊乱的气息, 他不着痕迹地将掌间的血色擦在大红的婚服上，而后将身边怒意勃发的离歌拉过来，让她坐下, 他摇了摇头，道：“我和你说过的，我破戒了。回寺自然是要领罚, 师父和师兄弟们已经是顾及我的......并未罚得很重。”
迦叶将床上放着的大红盖头拿了起来，眸色深沉，他一步步地走到离歌身边，沉沉地道：“接下来，咱们该拜堂了。”
“接下来呢？”离歌兴致勃勃地问道。
原明辉准备的很充分，从婚服到红盖头，再到金簪，甚至连龙凤红烛都备齐了。当时迦叶请求他帮忙的事，便是帮忙筹备一套婚服，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对于原明辉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把的金子撒了出去，果然在这仓促的时间里，这一系列的东西便都备得妥妥当当的了。
第139章 第五个世界：圣僧（28）
“好。”离歌重重地点了下头，她望着迦叶，分明应该是欢喜的，这时候应该是喜庆的时候，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没来由地涌起一抹哀伤。
红色的鸳鸯戏水盖头遮住离歌的娇俏面容，她的视线阻隔在红色的世界中，这次的猩红，不若曾经的惨烈和可怕，而是温馨喜庆的。
迦叶笑了笑，他伸手拎起桌上的鸳鸯酒壶，斟了茶水入两个精巧的酒杯，随后递给了离歌，离歌不解地接过酒杯，她只以为这是迦叶给她解渴的，虽然她并不渴，但是迦叶给了她，她便顺从地端起酒杯就要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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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殆尽的时候，迦叶和离歌也完成了他们的婚礼。
这时候，夕阳沉沉，带着血色的余晖落在院子里，给清冷的院子增添了一份暖色。这一对穿着大红婚服的新人，在落日的夕照中，在沉默的院落之间，拜了天地，缔结了这一世短暂的姻缘。
他想说，她若是遇着令她欢喜的人，便忘了他，好好和人过日子。
等两人都停下动作的时候，看着屋子里燃起的龙凤红烛，以及窗子上的红喜字，这一派喜庆的气息顿时就蔓延了出来，离歌和迦叶相视一笑。
“我们现在，没有高堂可见，便在院中，天地可鉴，拜了天地，可好？”迦叶轻声询问。
在燃烧的龙凤喜烛前，迦叶伸手掀起那一方大红的盖头，离歌长睫微颤，在烛火的映衬下，显露出一抹娇羞之色，迦叶定定地看着离歌，眸中的神色缠绵而又柔软。
他盯着空荡荡的鸳鸯酒壶琢磨了一下，便将桌上摆着的一壶茶水倒进酒壶里，权当做是合卺酒。
她面颊上飞上一抹绯红，与迦叶交织而过的手，离歌抿了抿唇，唇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两人相对一眼，将杯中的茶水交杯饮下。
迦叶并未说完后半截话。
离歌沉默了一会儿, “你, 是不是还要回去的？”
“咳咳...咳咳咳......”或许是茶水太冷, 入了喉的冷茶激得迦叶一阵低咳。他伸手掩着唇，低下头，遮掩住溢出的血色。
“嗯，我不能还俗了。”迦叶望着离歌骤然间暗淡的面容，他的心头一抽一抽地隐隐发疼，“今日，我娶了你，当初应允你的承诺做到了，小僧没有食言。今后，你若是遇着让你欢喜的人，你......”
离歌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的合卺酒，虽然杯中只是普通的茶水。
迦叶忽而伸手拦住，离歌疑惑地看向迦叶，迦叶凑近离歌，他执着酒杯的手绕过离歌的手，而后轻声道：“傻清欢，交杯酒，是这样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