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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祁云乐低低地说了一句。她的眉宇间满是疲惫，李婉茹看着祁云乐消瘦的模样，心中酸涩不已。

    夏叶注视着那一位女帝恬睡一般的模样，许久，她才叹了一口气，问道：“拾壹，你说，最后她看到的是幻觉吗？”

    永乐历四十年，女帝病重，于同年秋月，崩。

    永乐历四十年，女帝病重，立甯王之孙为下一任继承人。

    一道浅浅的光芒从任务仓里升腾起来，而后慢悠悠地落在第九区中。光晕铺展开，夏叶便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闪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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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妇的小孙孙可比陛下好哄多了。”李婉茹无奈地递过药碗，轻声回道。

    拾壹听着夏叶这般说，不由得笑了一声。他并未再挑选任务，而是随手点了下任务仓。

    祁云乐笑了一声，打趣道：“朕这身子也就这样了，何必要一直喝药？那么苦的药，你这不是在为难朕吗？”

    听到祁云乐的话，李婉茹眉头一皱，仿佛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气恼地道：“陛下又在胡言乱语了。好了，知道陛下怕苦，臣妇已经准备好了蜜饯，陛下喝了药以后，吃两颗，可好？”

    “陛下。”李婉茹端着药走了过来，小声唤了一声。

    “将溯光殿重新封存起来。”祁云乐沙哑着嗓子，对殿外的内侍吩咐道。

    夏叶和拾壹看着眼前一脸温和笑容的僧人, 夏叶上前一步，小声地道：“欢迎阁下来到第九区。”

    “皇叔走了，秦相走了，陆大人走了，朕也该走了。”祁云乐靠着床，闭上眼，轻声说道。

    那名僧人的眼神尚带着些许迷茫, 迷茫中透出一丝的颓废，只是在看清周边环境后，便很快收敛心神, 对着面前的拾壹和夏叶，合掌一礼, 温声道：“贫僧迦叶, 法号无尘, 见过两位施主。”

    祁云乐回过神来，她抬眸看向李婉茹，纵然是过了二十年了，步入老年的李婉茹却依旧是风姿犹存，岁月真的是待李婉茹极为宽容。

    祁云乐看着哄孩子一般的李婉茹，抿唇一笑，道：“你倒是将朕当你那小孙孙来哄了。”

    此时的政务都已交付至太子手中，太子，甯王教导得很好，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极佳的。祁云乐很放心，她知道自己的病是虚耗空了身子，不是病，是命。

    祁云乐坐在床榻上，她看着燕宁的身影出现在殿内，和曾经见到的情景一模一样，然后燕宁一步步朝着床榻走过来......

    在浅浅的光晕中，燕宁的身影越发靠近，祁云乐愣愣地看着人，她的双眼腾起一丝的酸胀，泪水不由得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对着近在咫尺的燕宁，小声地唤了一声：“燕宁。”

    李婉茹捧着药碗入了溯光殿，看着倚靠在床榻上的祁云乐，此时，祁云乐身形消瘦，面容憔悴，往日里威严的模样，此时看起来极为柔弱，唇上毫无一丝的血色。但是她的仪态依旧是那般悠闲，淡然地看着手边的画卷。

    “是。”

    祁云乐心头一跳，她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当初她拜托过皇叔找寻巫之一族，因为她曾听皇叔说过，巫有通天之能，能够回溯过往，她想要再见一见燕宁，纵然是虚幻的过往。皇叔替她找寻了许久，才寻得这么一支具有回溯功能的通天之物，巫之一族送来这个玉璧的时候，曾说过，这支玉璧仅有一次回溯机会。

    等我。祁云乐心中想着，或许再过十年，也或许是再过二十年，她便能回来了。

    祁云乐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望向溯光殿的时候，她的眼中满是柔软，但很快便将这一丝的柔和收敛。她是燕国的帝王，这一丝的脆弱是不允许存在的。她让人重新封存溯光殿便是如此原因，如今的她，孤身一人，这丝毫的懈怠都是要警惕的。

    “嗯。”

    那人眉目间皆是温暖的笑意，散落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无端地添了不少的圣洁，眉间一点朱砂，清隽而又难掩姝丽的面容给人一种奇异的魅惑感，加上这朦胧的光晕，仿若天山上的雪莲。

    祁云乐没有睁开眼，她唇边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喊陛下，而是大胆地喊了一声嫂嫂。

    可是如今，仿佛是上天垂怜。那一支本该‘死去’的玉璧似乎重新活了过来，它重新开启了回溯，在她的生命即将走到的尽头的时候，她又重新看到了那朝思暮想的人。

    李婉茹抿着唇，她看了一眼那张画卷，那张画卷出自燕宁的手笔，垂下眼眸，心中的心思转过一重又一重，最后融成一缕苦涩和怜惜，她忽而伸手拂过祁云乐的额角，道：“嫂嫂，这些年，你辛苦了。”

    夏叶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世事无常。”

    安静的溯光殿里，一阵风拂过，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是玉璧落地的声音，祁云乐疑惑地睁开眼，看到先前她放在桌上的玉璧不知怎么的滚落到了地上。

    她并未多有靠近迦叶, 不知为何，迦叶分明是一副温柔的秀雅模样, 可是却总是让夏叶感到一股无端的寒意，稍稍走近，便扑面而来一股血腥的森冷气息, 让人不寒而栗，完全不像他面上看到的这般温暖有礼。

    她的日子没多少了。

    李婉茹看出来祁云乐想睡了，她并未再多做打扰，收拾了药碗，便蹑手蹑脚地出了大殿。

    夏叶下意识地朝着任务仓的任务栏看去，便见上边写着：“圣僧的不负如来不负卿。”

    祁云乐并不为难李婉茹，接过药碗，将碗中温热的药水一饮而尽，而后张口吃下李婉茹递过来的蜜饯。这些年，李婉茹倒是时常入宫陪她，两人的关系比之过往，更为融洽了。

    她愣了一下，正打算起身的时候，忽而又听到咔哒一声，便见着那支圆柱形的玉璧在这一刻又如莲花一般一层层地绽开，一道道雾气升腾起来，殿内很快便被雾气弥漫。

    第112章 第五个世界：圣僧（1）

    拾壹揉着额角，平复了下脑子里的晕眩，他坐下来，微微喘了一口气，道：“是真是假，对我们来说不重要，而对于她来说，她看到了，这便够了。”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燕宁含笑应了一声。就像在那个午后的巷子，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叫燕宁，而她开口唤了第一声，他应了那一声，此后，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