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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花年华，悄然逝去。

    祁云乐点了点头，她的眼中带出一抹嘲讽：“是啊，先生给你准备了嫁衣，就在溯光殿里，并蒂花的簪子，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很好看呢。朕封了溯光殿，这些物什在溯光殿空置了这么多年......”

    李婉茹回了国师府，应该说是李府。祁云乐将国师府的牌匾收了回去，燕宁不在，燕国也不再有什么国师了。她待李婉茹极为宽和，荣华富贵，但凡李婉茹想要的，祁云乐无有不允，但是，却不曾再见李婉茹一面。十年来，从未有例外。

    祁云乐回过神来，她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好久不见。”

    只是听着李婉茹说出这话，祁云乐心中陡然升腾起一丝说不清的疼痛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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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秦相入宫请祁云乐去劝上一劝李婉茹。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年了。

    祁云乐怔怔地看着李婉茹的面容，那张略微苍白的面容上，眉目间总是能看到燕宁的影子。是的，李婉茹说的是事实，燕宁死了，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哪里还能看到？

    李婉茹看着祁云乐的身影，她突然开口道：“陛下，你是要一辈子不选皇夫吗？”

    “十年。”李婉茹平静地继续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雨丝逐渐变密，啪嗒啪嗒地雨滴声传入屋中。

    “你、你说阿兄，给我，备了嫁衣？”她断断续续地开口问道。

    直到今日，年迈的秦相入宫寻她，秦相并未有任何逼迫之意，若是李婉茹真的对秦三郎没了情谊，他也便收李婉茹为闺女，算是全了当年应允燕宁的看护之诺。只是，他看得出来，李婉茹和秦三郎这两人是两情相悦的，只是李婉茹过不去心中的结.......

    祁云乐默然不语。

    “可是，你是先生最在意的，也是唯一的亲人了。”祁云乐黯然一笑，轻声地吐出最后一句话，道：“你这般念着想着悔着十年了，那么，过去的就都过去吧。”

    李婉茹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忤逆兄长，与秦容玉私奔，也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失去她的兄长。如今，李婉茹三十三了，秦容玉等了她十年，她却执拗地依旧是孤身一人。

    李婉茹的面色一变，她眼中难掩震惊地望向祁云乐，她从未想过燕宁原来给她准备了嫁衣，在李府里，她什么都没看到，她以为燕宁应是厌极了她的。

    两人安静地坐着，一时间无人再言语。

    祁云乐本以为李婉茹很快便会和‘死而复生’的秦三郎成婚，看在李婉茹是燕宁唯一妹妹的份上，她甚至替李婉茹准备好了嫁妆，可是一等再等，等到秦三郎入朝为官，等到十年过去了，李婉茹和秦三郎的婚礼始终没有办成。

    “下个月十九是个好日子，朕亲自给你送嫁。”祁云乐站起身来，她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道：“朕想，先生应也是想看你穿着那套嫁衣，欢欢喜喜地出嫁的。”

    半晌，李婉茹才幽声道：“我以为陛下这辈子都不会见我。”

    “陛下。”李婉茹并未起身，她转过头，看到身侧的人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收敛，沉沉地唤了一声。

    而燕宁死后的第七天，她和李婉茹做了一场梦，梦中，她们看到了燕宁沉默的一生......那之后，她封存了溯光殿，任何人不得入内，并以国师功德无量羽化登仙为名，为燕宁修建了生祠。

    自燕宁死后，她收拾了一片狼藉的京都，甯王因叛乱而被拿下，看在先皇的份上，剥夺甯王的皇室身份，贬为庶民，圈禁在京。

    “他看不到！”李婉茹转过头，脱口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你、你怎么、怎可以......”李婉茹眼底涌上一股委屈，她哽咽着喏喏道。

    “秦容玉等了你十年了。”她转回眼，深深看了一眼李婉茹，道：“先生为你准备的嫁衣，也空置了十年。”

    十年，也该将一切都落幕了。人生还能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挥霍？

    “十年了，阿兄走了十年了。”李婉茹闭了闭眼，她的话语里带着浅浅的鼻音。

    祁云乐的目光略微涣散，她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才涩然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他都走了十年。你和秦三郎之间，熬了十年，也该够了，先生，想要看的是，你婚服临身嫁得如意郎君，举案齐眉儿孙满堂......”

    祁云乐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别开眼，缓缓地道：“十年，也够了。”

    李婉茹眼圈泛红，她听着祁云乐的说出的字字句句，忍不住低吼道：“别说了！”

    祁云乐直视着李婉茹，她的眼底潮涌着浓浓的悲哀：“是啊，朕便是这般坏心眼！朕讨厌你！若不是你，先生不会死，若不是你，先生不用那般痛苦，若不是你......可若不是你，朕也不会遇到先生。朕想着，反正你对先生又不在意，那么这些物什，于你而言，无所谓。朕也想着，你永远不用知道先生待你的好，你痛苦也好，愧疚也罢，都是你该受的。可是......”

    “是啊！他看不到！然后呢？”祁云乐似乎是忍了许久，她的呼吸略微急促，定定地看着她，“所以，你这么折磨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吗？是觉得自己可以不那么愧疚吗？”

    这才有了今日的祁云乐与李婉茹的相见。

    祁云乐听到李婉茹的话，她垂下眸子，遮掩住眼中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