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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豆看着逐渐虚弱的花重锦，却不知白泽目前如何了？

    它想着先前花重锦的自言自语，心里酸涩得厉害，它想张口告诉这个小姑娘，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一墙之隔。可是它不能开口，它和白泽有约定，在小姑娘面前，永远都只是一只给她逗趣的普通鸟儿。

    这一天，阳光正好，风也平和。正如四年前她离开白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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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瓒想着两清了，那就陌路不相识。可是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欠白泽的。这么些年，他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努力地让境内百姓安居乐业，让龙脉早日长成，小心护着花重锦，还不是为了把欠着的还了。

    “还有，麻烦皇上给民女找一户小院子，让民女住着。”花重锦闭了闭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这花府，就封了吧。”

    他放心不下他的小姑娘，所以前脚送了花重锦进皇城，后脚他也跟来了。他就在这一墙之隔的院子里，日日夜夜守着她。开始时白泽还没有察觉到契的问题，到了第三年，他反应过来了，可是已经迟了，那时候，契已刻骨铭心，解不得，断不得。

    “当归，我去后，这里的一切，都给你。”花重锦的精神稍稍好了些，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花重锦往窗外看去，那张姣好的容颜，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即将枯萎的绝美。

    而花家的掌上明珠，那个娇气的小姑娘花重锦也死在了十六岁那一年。

    “你何不过去见见她？”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景和微微喘了一口气, 他本正在尝试道门里找到的对白泽可能有用的术法，忽然感觉到一种心悸, 他甚至都不用掐指一算，便开了瞬息赶过来。

    花重锦住进永安巷的第四个年头，她的身子似乎耗空了，当归日日给她熬着补药，整个院子里都是散不尽的药味。可是这药顿顿喝着，却也留不住她流失的生机。在这一年的秋季，落叶都黄了的时候，花重锦终于撑不住了。

    枣树上是一颗颗红艳艳的果子, 白泽抬头看着树梢上垂下来的枣子, 弯了弯唇角, 呢喃自语地道：“小锦很喜欢吃枣子的。”

    花重锦住进永安巷的第一个年头，隔壁的院子里似乎住进了新邻居。用上似乎这个词，是因为，她从未见过隔壁的新邻居。

    当归呜咽着摇摇头，含糊不清地道：“我不要，夫人，你不要丢下我一人，夫人...呜呜...”

    花重锦不知道, 第一年她的隔壁搬进的新邻居便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泽。

    花重锦住进永安巷的第三个年头，她的身子差了很多，陆陆续续地开始生病，卧床的时间也逐渐多了起来。李瓒派了太医来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可能是早年劳心劳力，虚耗过度，现下都爆发出来了，因而开了不少补药养着。

    李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既如此，随你。”

    他转过头，看向景和后方，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当年没有告诉我实话, 是为了我好。”

    白泽的身形好像越来越单薄透明，沉重而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哗啦一下，撞了进来。李瓒狼狈地冲进来，他看着白泽现下的模样，颤抖着道：“白泽？”

    新皇登基的这一年，皇城的永安巷里住进了一个美貌的小娘子。这个小娘子深入简出，见到的人很少，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敢找这户小娘子的麻烦。皇城里的大人物们对这个小娘子的来历都三缄其口，但却又叮嘱自家人，不得招惹也不得怠慢了人。

    这些年来，李瓒从来没有踏进这栋院子，白泽说过，他们之间两清了。

    第46章 第二个世界：河神（23）

    花重锦住进永安巷的第二个年头，她买了一个丫鬟，名唤当归。当归年纪不大，不过十一二岁，但是是一个勤快的丫头，家中的一切都替花重锦操持得妥妥当当的。

    豆豆一如既往地站在窗栏处，它听着花重锦的话，知道花重锦果然是明白了她自己和白泽之间的契，只是她以为只要有人奉养就能让白泽长长久久地存在，却不知这奉养的人唯有她才行。

    “不怪你们，是我的错，我贪恋这世间安宁，回应了小锦的呼唤。”白泽的声音很轻，侧过脸往那墙看去，仿佛可以看到他心尖上的小姑娘。

    “好的，好...夫人，你说的，当归都应...呜呜，夫人，你不要说这些了，当归给你端药去，你喝药好不好？”当归哀哀哭泣，拉着花重锦的手哀求着。

    花重锦看着青葱少好的当归，她笑了笑，吃力地伸手抚了抚当归的脸颊，轻声道：“别哭，总有这么一天的。”

    白泽没有意外景和的到来，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她见我这般, 会担心的。”

    “对不起。”不知何时，一直在外寻求天材地宝的李天河出现在院子里。他满脸歉意地走上前，抿着唇, 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愧疚。当年他们瞒下了花重锦和白泽之间的契, 本以为有时间可以找到法子解决。可惜日复一日, 毫无法子, 到了最后，却是白白又搭上了花重锦的一条命。

    花家，在她十六岁那一年就没有了。

    花重锦没有和当归多做争执，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归，我求你一件事。”

    “呜呜...夫人...你喝药好不好？喝了药就会好的，呜呜呜，夫人......”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的当归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秀气的脸上满是泪痕，鼻尖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花重锦最后看了一眼花府，默然地走出了花府。

    当归泪眼朦胧地看着花重锦，花重锦的目光透过她，看向远处，低声道：“你知我每日都在奉养一尊神明，往后，劳你也清香一炷，虔诚奉上，好吗？”

    一墙之隔，白泽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他靠着院子里种下的大大的枣树, 阳光照下来，仿佛可以透过他单薄的身子。

    景和一步步走过来, 看着白泽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那股孱弱的气息，让他明白, 白泽没时间了。